席圣朝“哦”了一声,拿着筷子看向他:“你还有事瞒着我啊?”
“你先发誓,不骂我、不打我、不拉黑我、不绝交,并且替我保密。”
他念叨了一句“幼稚”,还是重复了一遍聂听的话。
聂听夹起一片小白菜,坦白的话已经卡在了唇边,出口时,却又成了:“我俩亲过了。”
“……”席圣朝苦笑着看他,“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席圣朝,你再发誓一遍。”聂听认真看着他。
席圣朝还是照做,“我发誓,聂听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之后,我不骂他、不打他、不拉黑他、不绝交,还要保密。”
他看见聂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凝色望他,语气沉重。
“其实不止。”
“……什么不止?”
“不止亲了。”
话音刚落,席圣朝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一只从桌沿又滚到了地上。
他看了看聂听,见他没什么表情,就低头去捡筷子,“你开玩笑呢?吓死我了。”
“我认真的,狗蛋儿,我跟他真的……”
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席圣朝起身时一着急,把头磕到了桌角,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瞪眼看他,“你认真的?聂听,这玩意儿你还跟我开玩笑,我真的拍死你。”
他看见聂听眼中的肯定,哪怕是再惊愕,沉默良久以后,还是启唇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聂听低头,“游轮那天。”
“……那通电话,你是说真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操了,那货真给你灌酒了?他是不是强迫你的?你第二天还不让我去找他麻烦,聂听!……”
“不是!不是,不是他强迫我,是我……”
聂听哽了一下,低了音量,说:“那天我哥说要生米煮熟饭,我就给他准备了点药,原计划是送去嫂子房间的,不知道怎么就送我房间了……”
席圣朝懵了,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气恼:“你在这跟我玩古早狗血下错药走错总裁房间的剧本儿?”
他沉默片刻,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啊,但确实就是发生了……”
“为什么是他?你就算是阴差阳错喝了那个药,房间里也就你一个人啊。”
“他刚好来找我,他不想的,是我求他的。”
“……”
他没敢抬头看席圣朝,“反正发生了,现在也过去一阵子了,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你怎么这么心大?都这样了也没有在一起,”席圣朝虽然冒火,但还是压低了分贝,“你俩还真是bedfellow?”
“bedfellow”一般有两个意思,在这里竟然都意外的适用——同床者,或商业伴侣。
“那我也没辙啊……”聂听挡了挡脸,语气为难。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嗯。”
岂止是“在旁边”这么简单,但聂听不敢说实话。
席圣朝深吸了口气,往后靠着又缓缓吐出气来,“疯了吧你是。”
“你别骂了,当时事发突然,身不由己嘛……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瞒你。”
“你瞒我还不够久吗?他是不是想吊着你,后面还有没有对你动手?你实话告诉我,我不骂你。”席圣朝气的饭也吃不下了,有种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跟着黄毛跑了的辛酸,
聂听摇摇头。
他松了口气,道:“我送你那些东西可不是让你们瞎玩儿的,起码确认关系了再……我真服了。”
这样说的话,那天聂听和纪岁宁之间诡异的气氛也就解释得通了。
席圣朝又看向他,警告他:“你俩确认关系之前,你最好别拿着我送你的东西到他面前去,你真用了也别告诉我,我会被你气晕过去。”
聂听自己心里也有数,虽然他和纪岁宁现在关系已经和情侣没有太大区别,但名义上还不是。他不确定纪岁宁怎么想的,不过好在关系在循序渐进,算是乐观。
这顿饭,席圣朝吃的没什么滋味。
他一会儿感慨他的听听baby真是长大了,一会儿又开始想些实际性的问题。他知道纪岁宁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是,认为自己和聂听不配站在一起,长远来看,在一起对聂听不好。
但聂听这人想的不会那么复杂,两人意见不合很正常。
客观上讲,席圣朝也认可纪岁宁的想法,成年人的恋爱应该实事求是一些,但以个人主观的角度出发,他作为聂听的发小,还是希望聂听开心。
隔日晨,返回S市前,聂听没有忘记把席圣朝送他的那些东西拿上。落地后,二人打车往福业街那边去,席圣朝拖着行李箱还在思考要不要找家咖啡店坐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对面。
那个男人在帮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奶奶看航班,两个人说了什么,奶奶摆了摆手,拖着行李箱走了。
程自回头看过来,隔着人群忽然和席圣朝对视了一眼。
席圣朝一愣,想假装不认识,那人却往这边过来了。
程自自然地拉过他的行李箱,“和聂三少玩的开心吗?”
席圣朝勉强笑了一下,“挺好。”
“刚刚偷看了我多久,”程自看向他,“朝朝?”
“……”他偏开头不去看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刚下飞机。”
“那个老人家看不清屏幕上的字,我帮她看了一下。”
席圣朝寻思,这人平时就一股痞痞的流氓味儿,竟然还有这么好心的一面。
他“嗯”了一声:“挺好的。”
程自伸手揽他,正要往他身上靠,被他一个跨步躲开了。
程自顿了顿,还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朝朝,那么多天不见,我可想你了,下次我们俩一起出去玩儿吧,聂三少平时应该也忙,他和他对象……他朋友,平时也都在一块儿。”
下意识把那个粉毛当作聂听的男朋友,也就口误了,席圣朝有些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程自满脸无辜,“怎么啦?”
席圣朝伸手想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回来,没想到这人靠近他的那只手把他截了胡,他抓住席圣朝的手,把席圣朝吓得一激灵,赶忙挣脱开。
程自也不多说什么,看着他吃瘪了又毫无办法,决心想逗逗他。
席圣朝有问题要问他,但刚刚那一下弄得他不好意思开口了,好半天他才梳理好心情,故作平静启唇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程自没有反驳,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聂听和纪岁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席圣朝故意不去看他眼睛,怕这个人精看出来别的什么,
“我不爱管别人的事儿。”程自思索过后的回答模棱两可。
席圣朝继续和他拉扯:“那你是不是看出来过什么?”
他轻挑了一下眉,回答:“他和你坦白了?”
“……”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如果程自不知道实情,他就不提,但席圣朝没想到他真的知道,可聂听和纪岁宁都不可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先于他知道这些。
他侧头去看程自,程自神情微妙,看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耳后靠近颌骨的位置。
席圣朝有些不解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他哥生日那天,是不是?”
随着程自轻飘飘的话语,他一僵。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程自往他那边凑近了点,几乎靠在他耳侧,道:“那天,他耳后的吻痕很深。”
“?!”
他吹出的气体勾着席圣朝的发丝,他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
那天他没有注意到聂听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和纪岁宁之间不太和睦。
上车前他都没再说什么,直到程自开口问他:“他们俩没有在一起吧?”
席圣朝眉头又是一跳。这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