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星终于不再纠结也不再烦扰。
裴映寂紧绷的指尖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沈知星感觉又认识了他一大步。她扬起来清丽可爱的笑容:“谢谢你,裴映寂。”谢谢你如此明白我,沈知星在心里默默补充,“我会继续努力的,礼物我很喜欢!”
裴映寂悬着的心终于恢复平稳跳动:“拭目以待。”
两人系好安全带,裴映寂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暮色渐浓的车流,朝着沈知星家的方向驶去。
等红绿灯的间隙,裴映寂随口问道:“花很漂亮,是剧组送你的杀青礼物吗?”
“不是,”沈知星正看着窗外的街景,随口答道,“是迟昼送给我的,说恭喜我杀青。”
裴映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迟昼,让裴映寂想起他刻意引导过的算计,以及心底深处无法完全抹去的一丝愧疚。
裴映寂偏头,目光被轻轻牵住。沈知星发间系着他送的素色发带,他指尖再次放松下来。
裴映寂重新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沈知星在身边这个认知,让他很快平静下来:“嗯,你和他关系很好?”
沈知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我和他只是朋友,大学校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的正常朋友。”喂!沈知星,你干嘛要解释的这么清楚啊?
裴映寂轻笑出声:“知道了。”
晚高峰堵得厉害,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缓缓挪到小区门口。
沈知星把小盒子放进口袋,又看了一眼手机消息页面。置顶的黎安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午。
“怎么了?”裴映寂把车停稳,问她。
“没事。”沈知星摇头,收起手机。黎安怎么这么安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裴映寂没再追问,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楼。”
“好。”沈知星又扫了一眼安静的手机页面,迟疑点头。
车子因为以前登记过,可以直接开进小区,停在沈知星单元楼下的临时车位。
“你先进去按电梯,我去拿花。”
“嗯。”沈知星推门下车,快步跑进单元门的公共电梯厅。寒风一吹,确实挺冷的。
沈知星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迎上刚走进来的裴映寂,组织着措辞:“你……今天忙吧?送我回来,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裴映寂单手拿着花束:“确实挺忙的,”他微挑眉梢,从善如流地接话,“所以送你到门口,我要回去忙了。”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进去,沈知星按了十五层。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知星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得我好像在赶人一样,实则不然!
裴映寂收起玩笑,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你也累了,回家先好好休息。”
沈知星的懊恼散了大半,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电梯很快到达十五层,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
沈知星走得很慢,总觉得事情和她想的没差。
“我和他也没什么,就算被安安撞见也……没什么吧,应该没什么吧……可是安安会不会很生气……”沈知星内心天人交战,脚步越发迟疑。
裴映寂虽然没看懂沈知星复杂纠结的心理活动,但也能察觉到她的紧张和犹豫。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地跟在沈知星身后半步的距离。
直到停在沈知星家门口,裴映寂说:“到了。看你进去,我再走。”
“该来的总会来的!说不定安安还没到呢……”沈知星内心抱着这点侥幸心理,硬着头皮决定赌一把:“好。”
她一副“悲壮”的模样,让裴映寂眉头微蹙。难不成是在片场被别人欺负了?还是工作太久,累得有点呆了?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沈知星推开门的瞬间:“surprise!”明媚的女声伴随着拧开礼花筒“嘭”的闷响。
五彩缤纷的闪亮彩带和亮片,如同炸开的彩虹瀑布,迎面喷涌而出!
裴映寂下意识想要拉开沈知星的动作停在原地,彩带飘飘扬扬,落在沈知星的头发、肩膀和怀里的……空气上,还有裴映寂挺括的黑色大衣肩头和手臂上。
等黎安看清局面后,三人都默契地安静一瞬。
“哈哈……安安。”沈知星扯出来几丝尴尬地笑,伸手拂了拂头发上的彩带。
黎安明显绷紧的唇角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让沈知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苦哈哈地补充在心里补充:“完了……真生气了。”
“沈、知、星!”黎安咬牙切齿的,“你进来。”话音未落,黎安冷飕飕的目光瞪向裴映寂,“裴映寂?裴、总。”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劳你大驾,送星星回家。”
“是我。”裴映寂平静回答,顺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片彩带,“顺路送知星回来,黎小姐不必对我有这么重的防备心,我是她的朋友。”
黎安见裴映寂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火气更大。一时间在被沈知星瞒着的生气和相信沈知星的判断之间摇摆。
沈知星眼巴巴地瞅着黎安,让黎安心头的火熄了大半,当即没好气地扭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沈知星微微松了口气,带着满眼的歉意转向裴映寂:“安安她没有别的意思,”她伸手接过来花,朝着黎安方向走近一步,“你开车送我回来也辛苦了,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裴映寂站在门外目送沈知星走近黎安,没入门内的光影里。
他呼吸突然有些不畅,下颚线也有些紧绷:“好。我不会误会,你们好好放松。”
说完,裴映寂礼貌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楼下,裴映寂坐进车内,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胀痛感充斥着他的脑膜,让他的视野边缘也出现了细微的闪烁。裴映寂攥着手机面容解锁,屏保是他和沈知星的第一张合照。
疼痛感逐渐褪去,指节放松,但一种被隔绝在外的孤寂感,缓缓包裹上来。他明知这是她们多年情谊的必然选择,理智全懂,可感官却在顽固地抗议。
一种混合着失落与被排除在外的涩意,在裴映寂心口弥漫开:“早就预想过你会选择黎安,可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生出来些许自我厌弃:“裴映寂……她们是多年好友,你在这里伤春悲秋什么?”
“你这幅不讨人喜欢的性子,才是现在的第一紧要事吧,再不改改,恐怕以后会给她带来麻烦。”
裴映寂开车驶离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