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知星的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十点多了啊。

意识慢吞吞地回笼，沈知星拥着被子伸出来手，揉了揉眼睛，不受控地想到昨天深夜。

“你脸上的伤……”沈知星犹疑觉得，裴映寂左半边脸的淤青更像是被人打的。

裴映寂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把身上披着的外套又拢紧了些。

“眉骨……是我划的。”他顿了顿，指尖碰了碰左脸侧颧骨的淤青，“这里……是我父亲打的。”

手心的绷带……他仓促地垂下眼，声音变得艰涩如实回答：“手……是砸东西，被碎片划伤的。”

裴映寂怕会吓到沈知星，喉结滚动，几乎又是脱口而出般解释：“但我从没……没对别人动过手。”他重复着，带着一丝颤音，“沈知星，你不要害怕我，好吗？”

裴映寂现在的心跳声，像每一件物品碎裂发出的刺耳声响。

沈知星开始后悔问出来这句话，后悔让裴映寂不得不再次撕开这些伤口来回答她。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当时的混乱和绝望。

裴映寂沉默着，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勾住了沈知星家居服柔软的袖口。他仰起脸，一瞬不瞬地望着沈知星，眼底浮起一层很薄的水光。

她愣了愣，顺势坐下，因为裴映寂的牵引，距离有些近。

沈知星能闻见裴映寂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药味。

“……你别紧张。”沈知星想抬手很轻很轻地拂过他脸上的伤疤，想安抚现在惊慌失措的他，但沈知星还是忍住了。

沈知星带着轻轻地叹息说道：“如果我不相信你，不会让你进来的。而且，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说。”

裴映寂有点气息不稳地松了口气，心又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跳动。

他眨了眨眼睛驱散水雾：“要说，我调查了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空气安静两秒。

“他为什么打你？”沈知星斟酌着用词，声音轻轻的。

裴映寂反而轻笑一声，因为她的愿意询问：“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安排，不想联姻。”

联姻……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沈知星有点恍惚，眼眸垂着点点头。看清了裴映寂掌心的大面积绷带，心里有些难过也有些发疼。

裴映寂心里一惊，下意识靠近解释：“但我有能力追求我想要的，就像拒绝了联姻，我很想见到你。最重要的是你同意了让我进来，让我能有机会和你说这些话。”

沈知星猛然抬头和他对视。

“等、等一下……”

“好。”裴映寂认真点头。

小客厅里很静谧，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车流声。

呼……沈知星冷静啊，无效……有效……无效……有效。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沈知星伸出来手。

裴映寂微微一愣，伸出来手时，甚至觉得指尖有点僵硬，他轻轻和沈知星相触的几秒，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和柔软。

“沈知星，我会让你好好了解我。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不会隐瞒。”裴映寂在心里补充：同样，我也会牢牢抓住你，不会让其他人觊觎你。

沈知星刚才纠结的无效有效，最终都化为裴映寂的模样，她点头笑着应好。

啊啊啊啊！无声尖叫。

沈知星蒙上被子又窝了一会，起床洗漱。

几分钟后，沈知星挪到茶几拿起来那个浅粉色的礼品袋，慢吞吞地拆开，打开盒子。

闪闪发光。

中间是一颗璀璨的流星，被一圈精心镶嵌的无色钻石以光晕式包围。这些钻石采用不同大小的渐变铺镶，让光芒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链条轨迹由数条极细的铂金丝线交织缠绕而成，形成一种柔美而富有建筑感的扭曲纹理。

沈知星把它放在掌心，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如同星河般微弱而璀璨的流光。

“……好漂亮好贵重。”指尖轻抚链条，链条折射出的光点映射到她的指节。

沈知星觉得压力多于开心。

沈知星把它收了起来，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她去厨房温了杯牛奶，想着吃点什么好，下午就要去片场了。

当温热的牛奶滑过喉间，乱糟糟的思绪也被略微抚平。

也许，这是一个需要漫长时间来回答的答案。

“叮铃叮铃”门铃响起。

沈知星去开门，开了一条缝：“？”

门口是外卖小哥。他抱着一大束黄玫瑰，拿着一个特别眼熟的饭盒。“请问是沈知星，沈小姐吗？这是裴先生送给您的花。”

沈知星呆滞一下，点头：“对。”她伸手接过花和饭盒，“谢谢。”

胳膊杵着把门关上，把饭盒放在茶几上，抱着花。

“还挺香。” 沈知星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这份礼物，没有重量，只有生机。

沈知星翻箱倒柜了一会，找出来一个玻璃瓶：“好像有点小……”她洗了洗，拿出来一些花放进玻璃瓶里。

“嗯？这是什么？”沈知星伸手拿出来一个被花枝包围且有些皱巴巴了的信封，拆开看内容。

沈知星：

我的歉礼如上，望满意。临时出差，未能亲至。此行归来，定当补上。若是有事，随时找我。

裴映寂留。

字体潇洒有力。

沈知星忍不住笑出声：“哪里来的古代人？”

正在登机路上的裴映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