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张右青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时,瘫软在地的张右青突然面容扭曲地扑向一侧的沈知星。
“都是你坏我的好事!写的烂剧本非要挑三拣四,害我得罪了裴总!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一样夹着尾巴做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来得及看见张右青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风。
她瞳孔微缩,想要躲开,可身体僵硬得像是冻住。沈知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中的撞击却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不由分说的力度,将她整个人往另一个方向狠狠一拉!
踉跄,失衡,天旋地转。
肌肤相触,传来的是几乎灼人的热度。随即,是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住她时,她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微凸起的骨节。
可他力量大得让她腕骨生疼,却也是这疼痛,让她瞬间从僵直中清醒。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视线茫然上移,猝不及防地撞进裴映寂的眼中。
一秒,也许只有半秒。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他便移开了目光,快得仿佛刚才一瞬间的交汇只是她的错觉。
只有他耳廓上一抹迅速蔓延开的微红,泄露了某种不寻常的生理反应。
等她勉强站稳时,他便立马松开了手。力道卸去后,腕骨皮肤突突地跳了起来,残留着微痛的酥麻。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两三分钟。
沈知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狂跳,分不清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手腕上挥之不去的触感。
她应该先道谢,对,道谢。
可她喉咙发紧,话音带着微颤:“谢……谢谢裴总。”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的脑海里混乱交织,对张右青的愤怒,与对裴映寂触碰的隐秘悸动。
“裴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表现……”张右青已经被迅速反应过来的场务和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疯癫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对裴映寂势力手段的畏惧。他声泪俱下,哭得真情实感,是怎么都表演不出来的精湛演技。
裴映寂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语气里有一丝隐秘的嫌弃:“封杀。”
片场沉默半晌,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声。
沈知星松了口气,平复下来,唇角也扬了扬。
谁没被张右青为难过?都巴不得他赶紧被正义处理。
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裴映寂。“原来他身上的味道是这样的,和我年少初见他时,一样吗?”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跳起来死死按下去。
张右青面如死灰地被拖了出去。
沈知星也被周围人感染,有点爽加一,加一百……片场的氛围都轻松和谐了许多。
沈知星再次悄悄瞥了一眼裴映寂的侧脸,发现他比几年前确实更显得成熟和稳重。
帅是真帅,可也冷是真冷。强大的气场让人只敢汇报工作,多余一个字都不敢寒暄。
简直无法想象,和他能有什么日常的话题可以聊。
多看几眼,感觉身处北极在看北极熊,或者去南极看企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天马行空地默默想着,试图用无厘头的比喻驱散心头因他而产生的紧张感。
“哒。”一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沈知星飘远的思绪。
裴映寂的目光转向她,示意她上前:“沈知星,你的剧本。”他似乎无足轻重般询问,“刚刚愣神,是有新构思了?”
沈知星猛地惊醒,双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剧本递过去,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暂时……还没有特别成熟的替代想法,但这是我的第一本影视化剧本。我会全程跟组,在此期间有更好的想法,也会和王导、还有各位演员老师们沟通商量,寻找最合适的呈现方式,力求让最终的成片更加出彩。我会和大家共同努力,尽力做到最好。”
不卑不亢的话语柔和而坚定,让刚才经历张右青风波的片场少了一些令人厌烦的乌烟瘴气。
周围不少工作人员听了,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但碍于裴映寂在场,都尽量放低了声音。
沈知星感觉,裴映寂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一眼,让她的心尖又是一颤。
他接过剧本,垂下眼眸,开始专注地翻阅起来。
时间在沉默的翻阅中,被拉得粘稠而漫长。
沈知星屏息等待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映寂的手指和低垂的眼睫上。
她试图从他几乎没有变化的面容上读出丝毫端倪。 “这难道是传说中,零点几毫米的表情管理?” 她暗自嘀咕,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简单翻阅完的裴映寂只是冰冷地“嗯”了一声。
他声调没有波澜,听不出是肯定还是敷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井,连回响都迅速被吞没。
沈知星心里隐秘的欢喜,微微地泄了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紧,作品本身会说话。路还长,不需要急于证明给谁看。”她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已经是她一字一句垒出来的实力。
脑海里忽然涌上来一句鼓舞人心的话。
“我会好到,让你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好到让你正眼看我,认真的评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