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星走出极昂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眸不自觉地弯起,朝着他小跑过去。
裴映寂依靠在车门边,见她过来,直起身,朝她伸出手。
她搭上他的手:“怎么来啦?”
裴映寂俯身,唇角扬起:“想接你回家。”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来的时候,看见街角有个小摊卖糕点,排队的人很多。给你了买了点,尝尝?”
沈知星跟着他往车边走:“好呀。”
司机等在车边,见两人过来,恭敬地打开车门。裴映寂抬手护住她的脑袋,让她先上车。
沈知星还没上车便闻见一股清甜的豆香,她眼睛一亮,坐下拿起来那个小纸袋。
裴映寂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他凑近,和她的额头快抵在一起:“摊主说,这是豌豆糕。趁热吃好吃。”
沈知星解开纸袋上系着的细麻绳,拿出来一块,咬了一口:“嗯,确实很好吃!好像还有桂花蜜的味道。”
裴映寂说:“我也想吃。”
沈知星把袋子递给他。
他摇了摇头,没接:“我想吃你手里的。”
他说着凑近,唇角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她咬过的糕点位置。
沈知星愣了一下,憋不住笑了:“好吃吗?”
裴映寂仔细品尝了一下:“在你的加持下,很好吃。”
沈知星又咬了一口递给他:“再让你品尝一次,很好吃的味道。”
裴映寂笑着咬住:“嗯……这么善解人意,更好吃了。”
沈知星笑弯在他怀里,他将她搂住,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慢悠悠地分食着这包豌豆糕。车子平稳行驶着,一如他们平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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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浮景湾
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在庄园里散步消食。
他们慢吞吞地拐进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沈知星偶尔伸手,触碰一下路旁灌木丛里带着夜露的叶片。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传尚影视:「沈小姐,关于《幸存者偏差》的项目,制作组计划下周二上午八点举行男女主演遴选会,导演和制片团队诚挚邀请您一同参与评审。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沈知星想了想,松开和裴映寂牵着的手,回复:「有时间,我很期待。具体地点和需要提前阅读的材料,麻烦发我一下。」
传尚影视:「我们也很期待和沈小姐一起工作。地点在传尚A座三楼一号会议室。相关演员的试镜片段和资料已经整理好,稍后发您邮箱。感谢沈小姐!」
沈知星叹了口气,举起来手机,在裴映寂面前晃了晃:“大概是托裴总的福气,对我也太尊重、太礼貌啦。”
裴映寂接过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和被冤枉:“沈老师,我拒绝背这个黑锅。”
他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腕骨处轻吻一下。“难道不是因为你足够有能力,值得被尊敬吗?”
沈知星在感受到他的吻时,指尖微微蜷缩:“咳,多少还是沾点裴总的关系。”
裴映寂的眼神染上一丝委屈,说:“那我是不是给你带来困扰了?”
沈知星眼睛瞪大了一下,摇头摇头:“裴同学,我拒绝背这个黑锅。难道不是因为你工作能力足够强,人格魅力足够鲜明,我足够喜欢你……欸。”
裴映寂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只温柔地轻吮一下,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未曾言明的所有欢喜全在这个吻里,随后满溢出来。
沈知星脸颊有点发烫:“这下,我们都没有误解彼此了吧。”
裴映寂捧着她的脸,唇角扬了扬:“嗯。和你在一起太有安全感,好安心。”
沈知星眼眸弯成月牙:“你对我来说,也是呀。”
裴映寂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看了一眼钟楼:「晚上七点半」。
他说:“时间还早,想去酒窖看看吗?”
沈知星有些好奇:“好呀,只看了地图,还没有实践一下。”
裴映寂说:“在主宅地下,有两层。怪我,这几天没能陪你一起都看看。”他说着,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拨通内线电话,让佣人送两件厚外套到酒窖入口。
沈知星捏了捏他的指尖:“这里是我们的家,什么时候看都不晚。”
裴映寂眼底浮现笑意:“我还是要继续向沈老师学习精进,不然怎么会听见沈老师的一句话,就心花怒放呢?”
沈知星笑出声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小裴同学,好好学吧。”
裴映寂虚心受教:“遵命。”
两人依然慢悠悠地走着,他解释道:“里面比外面要冷一些,穿厚点免得着凉。”
沈知星点点头,越发好奇起来。
两人溜溜达达地穿过玫瑰园,绕过主楼侧面,在一处被藤蔓植物半遮掩的石砌拱门前停下。
他们到的时候,佣人已经拿着两件羊毛薄外套等在入口了。
“少爷,小姐。”佣人将外套递过来,还有一把钥匙,“酒窖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温度显示14摄氏度,湿度65%。”
裴映寂点点头:“好,你去忙吧。”他接过外套和钥匙,先帮沈知星披上。
佣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
两人很快穿好衣服。裴映寂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装着复古风格的壁灯。
石阶很宽,打磨得光滑。
“小心台阶。”裴映寂牵紧她的手,率先往下走。
他们走下大约十几级台阶。沈知星抬头看了看周围,大概是一个挑高至少五米的地下空间。
整体呈长方形,面积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地面铺着实木地板,墙壁是天然石材,呈现出一种粗粝古朴的美感。
四面墙壁是搭建到天花板的实木酒架。
酒架被切割成无数个整齐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静静躺卧着一瓶或几瓶酒。
瓶身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好壮观。”沈知星感叹。
裴映寂轻笑:“喜欢就好。”
两人一起走到酒窖中央。
这里摆着一张厚重长桌和几把高脚椅,桌上放着几支水晶酒杯、开瓶器、醒酒器,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铜温度计。
裴映寂简单解释:“生意场上应酬多,遇到好的,会收一些。也有些是别人送的。”
沈知星点点头,走到一侧的架子。裴映寂取出来一瓶酒,酒标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
是一瓶红葡萄酒。
深色的玻璃瓶身,酒标是典雅的法文,边缘有烫金花纹。他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动作熟练地旋入软木塞,稳稳地拔出。
一股醇厚而复杂的香气飘散出来。
“欸。”沈知星被吸引到,凑过来看。
裴映寂将酒倒入醒酒器,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拿起一支酒杯,递向她,“请品鉴家尝尝。1982年的波尔多左岸,单宁应该已经很柔顺了。”
沈知星对红酒了解不多,听着有点晕,但被他的神情和空气中诱人的酒香勾起了兴趣。
她接过酒杯:“好呀。”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泪”。她凑近杯口,闻了一下。香气浓郁,她抿了一小口。
先入口的味道是圆润柔滑的质感,接着是成熟的黑色樱桃和李子的果味,再带着一点点香料和雪松的气息,单宁极其细腻,几乎感觉不到涩味,只有绵长的回甘在口腔里蔓延。
沈知星有些惊讶地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裴映寂倚在桌边,问:“味道怎么样?”
“嗯……好奇妙呢。”沈知星诚实地说,“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既厚重,又温柔。”她又喝了一小口,仔细品味,“而且,感觉越喝,味道越丰富。”
裴映寂笑了笑,也拿起来自己那杯:“品鉴家评价的口感,听起来不错。”他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慢一点喝,酒后劲挺大的。”
沈知星眼眸弯起,也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两人后来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抿一口酒。
杯中的酒液渐渐见底。沈知星感觉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身体也暖了起来。
她看着裴映寂的眉眼,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而柔软。
酒窖里微凉的空气,混合着醇厚的酒香和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三者构成了昏昏欲睡的安宁氛围。
不知不觉,她一杯酒已经喝完。裴映寂没有再倒,只是拿走了她手中的空杯,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