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们再没深聊过这个话题。
现在,面对面地,看着好友关切的眼神,沈知星知道,有些话需要说出口。
她说得详细,黎安的眼睛也跟着渐渐泛红,嘴唇抿紧。
沈知星的发丝被阳光笼罩,唇角浮现一丝笑意:“阿婆说,她最大的心愿是我平安快乐,一生顺遂。我想,我现在正在努力做到。”
黎安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具体时间,我可以请假过去的……”
“我知道你可以。”沈知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但那时候你项目刚启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而且,”她声音放轻,“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你已经给了我很大的支撑了。”沈知星擦掉她的眼泪,“我现在是走过去,继续往前走。对吗?所以,不要再为了我难过。”
黎安知道,沈知星再次变得不一样了。她变得更通达,更有力量。像一棵树,经历过风雨,根系反而扎得更深,枝叶反而更舒展。
“对!我该为你开心的。”黎安流着泪唇角上扬。
“嗯。”沈知星叹息着点头,“偶尔会在梦里再见到阿婆,醒来会难过一会儿。但更多的时候,是想起她教我写字、给我熬青柠糖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
黎安破涕为笑:“嗯,阿婆肯定希望你天天开心。”
情绪宣泄过后,气氛轻松了许多。黎安洗了把脸,重新补了妆,变回神采奕奕的大小姐。
她拉着沈知星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分享她这两个多月的“非人生活”。
“我爸给我找的那个项目经理,叫苏恒清,简直是个魔鬼!”黎安愤愤地咬了一口沈知星带来的饼干,“早上七点开始发工作邮件,晚上十点还在开视频会议,周末?不存在的!他完全没有休息两个字!”
沈知星听着,却注意到黎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认可?
“但是,”黎安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一开始我觉得那个项目,就是个烧钱的面子工程,没想到被他硬生生盘活了,上个月还拿了行业创新奖。而且,我爸昨天开会的时候,当众夸我了,说什么我‘进步很大,有点样子了’。哼,我早就知道好吧!等他发现,真是费劲。”
沈知星忍不住笑:“是是是,我们安安进步神速,值得任何夸奖。看来,这位苏经理,确实还行?”
黎安炸毛:“是勉强及格!”但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不过,比起我爸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草包或者马屁精,这位苏魔鬼至少是个真做实事的。”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沈知星揶揄道,“我们黎大小姐也开始认可工作能力这种庸俗的东西了?”
黎安抓起抱枕假装扔她:“我这是客观评价!我再不努力,总不能真让我爸把集团交给外人吧?”
沈知星知道,黎安是认真的。她心里一动,安安曾经只在乎今天去哪里玩、明天买什么艺术品、活得恣意飞扬。她正在成长、蜕变,真正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重量。
成长,往往发生在看似抱怨实则投入的日夜里。
“你一定可以的。”沈知星认真地说,“我们安安,想做什么,从来都能做得很好。”
黎安眼眶又有点红,却傲娇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一下午的时间在聊天、吃零食、看窗外风景中飞快流逝。
黎安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项目里的趣事、糗事,还有对未来的模糊构想。
沈知星则偶尔分享一些生活琐事,关于她新投的剧本。
有些话题,她们点到即止,彼此明白。她们的关系现在更接近于知道对方永远都在的安心。
傍晚时分,黎安的助理轻轻敲门,提醒她晚上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知道了,帮我推迟半小时。”黎安摆摆手,转向沈知星时,脸上写满不舍,“星星,我……”
“去吧。”沈知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工作重要,我们下次再约。”
“下次一定!”黎安也站起来,抱了抱她,“等我这个项目彻底结束,估计得七月份了。到时候,我们好好聚。”
“好,我等你。”沈知星笑着应下。
送她到电梯口,黎安:“你跟裴映寂确定很好吧?他要是敢对你不好……”
“他很好。”沈知星打断她,眼神温柔,“我和他现在很好。”
黎安彻底放下心来。她点点头:“行,你满意就行。不过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
沈知星点头:“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她转身进到电梯里,匆匆间看见一片衣角,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黎总,晚上你想吃的那家店我预约好了,当是给你这段时间的放松。”
黎安傲娇道:“算你有点爱心,赏脸了。”
“我的荣幸。” 男声似乎低低笑了一下。
电梯门彻底合上,黎安最后挥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沈知星也挥了挥手,站在下行电梯里,心里饱胀的酸暖感被一股新来的疑惑、好笑覆盖一些。
刚才那个男人是苏恒清吗?两人相处得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