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酒店顶层
裴映寂从冰箱里取出蛋糕。蛋糕既简约又漂亮,整体是淡粉色,奶油抹面光滑如丝。
蛋糕面上,用巧克力酱流畅地勾勒出两只紧挨在一起的小熊。一只是白色的,另一只是棕色的。下方是一行收着力度的字:“星星,我爱你”。
沈知星凑过去看,笑了:“你早上做的?”
裴映寂耳尖微红:“嗯,小熊女士。我想先和你单独过一个生日。”
沈知星的心软软,点头:“好呀。”
裴映寂将蛋糕放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拆开蜡烛包装,插上数字“23”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两簇小小的火苗跳动起来,温暖坚定。
沈知星坐在他身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烛光在她脸上跳跃,许下愿望:希望接下来的生活平平淡淡,细水长流。能和所爱之人携手,共度平和时光。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两缕轻烟袅袅升起,她转头看向裴映寂,眼底溢满笑意:“谢谢你。”
裴映寂一直注视着她:“我爱你。”
沈知星笑容灿烂,抬手在蛋糕边缘抹了一点奶油,擦在他的鼻尖:“我也是。”
裴映寂愣了一下,低笑起来。他拿纸擦掉了奶油,拿起蛋糕刀递给她:“寿星切第一刀。”
沈知星接过来,比划了一下。她切蛋糕的技术依然歪歪扭扭,但这次,她很大方的递给了裴映寂。
两人肩并肩靠坐在沙发上,分享着蛋糕,也分享着此刻静谧流淌的时光。
沈知星瞥见茶几上显眼的礼物盒:“现在,我可以拆我的礼物了吗?”
裴映寂起身给她拿过来,略微紧张地说:“嗯,拆吧。”
沈知星调侃道:“哇,好久没看到你给我送礼物会这么紧张啦。”
裴映寂低笑一声,有些无奈也有些期待:“希望你喜欢。”
她解开丝带,轻轻掀开盒盖,唇角的弧度僵住。
一幅装裱在纯白色木框中的水墨画。画纸泛着淡淡的米黄,墨色晕染得极有层次。
画面中央,是一个瘦小得几乎要被黑夜吞没的小女孩背影。她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上奔跑,身后留下一串凌乱向前的脚印。
夜空浓黑如墨,没有星月。
路的两旁是扭曲高大的黑影,像是建筑,又像是怪兽。风把女孩破旧的衣角吹得翻飞,仿佛随时会把她卷走。
但,画面的最前方。路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金黄色的光。光并不强烈,却足以刺破厚重的黑暗,照在女孩奔跑的方向上。
光里隐约能看见屋内简单的陈设:一张颇有年份的木桌,一把藤编椅子,桌上一只粗瓷碗正冒着热气。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但任谁看了这幅画都会知道——那是家。
沈知星盯着那幅画,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见画中女孩奔跑时扬起的枯黄发丝,看见她紧攥的小拳头,看见她脚底可能被碎石划破的伤痕。
她也看见那扇门,那道光,那碗热气腾腾的、救命的粥。
“你怎么……”沈知星嗓音很轻很轻,却并无悲伤。
“我想象中的你。”裴映寂站在她身侧,温柔地说,“你五岁时,在冬夜奔跑的模样。我不知道具体的样子,但我想应该是这样瘦小,这样勇敢,这样拼尽全力。”
他的手指抬起,悬在画框玻璃上方,轻轻虚拂过画中小女孩飞扬的发丝轮廓,动作珍重。“我也想象了阿婆的家。光应该从这个角度照出来,门应该是这个高度,碗应该是这个大小……我问了阿婆很多细节,拼凑出了这个画面。”
沈知星掉下来一滴眼泪,落在画纸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隔着冰凉的玻璃,虚虚地抚过画中奔跑的小小身影。冰冷的玻璃下,是滚烫的过往,和此刻被熨帖妥帖安置的回忆。
“这幅画的名字,”裴映寂轻声说,“叫《新生》。”
沈知星眼中水光潋滟,但唇角上扬的弧度诉说着她认可了自己当年的勇敢和不顾一切,不再是深埋心底的身体恐惧和抗拒记忆。
裴映寂抬手,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湿润:“星星,”他唤她,声音里浸满了阳光般的暖意,“生日快乐。”
沈知星彻底绽放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她抬手,握住他停留在她颊边的手,声音坚定:“嗯!祝我生日快乐。”
傍晚,医院病房
黎安的礼物堆了半个沙发,包装精美,色彩缤纷。
最上面一张卡片上的字迹飞扬:「给最棒的星星:生日快乐!接下来也继续认真、坚定的做自己!写出来最棒的故事,照亮千千万万人。爱你,永永远远。」
沈知星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件件拆看礼物。每一件都看得出精心挑选,契合她的喜好与需求。她看着这些礼物,心里被幸福涨得满满的。
阿婆今天精神不错,对正在忙碌地余秋歆道:“秋歆啊,你今天早点回去,陪陪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