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记这么多?”沈知星声音哽咽。
裴映寂慌乱起来,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丝懊恼,懊恼自己似乎又搞砸,让她哭了,“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无论是真心还是物质,无论要耗费多久时间,你全都值得。”
沈知星的泪珠再次从眼角滚落。
裴映寂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温柔抹去她眼角的泪珠,目光真诚地诉说:“在遇见你之前,时间于我,是必须被计算和填满的资源,冰冷单调,直至埋藏、遗忘。”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直到你出现,时间开始重新计时。我发现,它变得清晰、重要,且值得反复回忆、珍藏。”
沈知星的眼泪在他这番话语中彻底决堤。她无法忍耐这巨大的感动和爱意将她包裹、淹没,所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从此进入到他的生命里。
裴映寂稳稳地接住她,轻拍她的后背,任由她将眼泪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胸口发闷地说:“对不起,知星。”他自责地说,“没想让你哭的。”他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像是被撕开一道裂口,疼得让他也有些呼吸不上来。
沈知星埋在他的胸口,不断溢出的泪水,让她努力平复着呼吸:“笨蛋……傻瓜,我这是开心的。你不许……不许因为我现在的眼泪难过,知道吗?”
裴映寂微微收拢胳膊抱紧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你怎么知道……”
沈知星破涕为笑:“我就是知道,我是会读心术的仙女。”
裴映寂轻笑一声,抬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他的宝贝:“这个,我早就猜到了。你就是勇敢、聪明、上进、真诚、善良、通透、可爱、漂亮等没有上限的仙女。”
沈知星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也太好了。”
裴映寂跟随心中所想,印在她湿润的眼角一个吻。“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嗓音低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的全部。”
沈知星眼睫轻颤,脸颊微红:“裴先生这情话攻势,我真的是应付不来了。”她故作镇定地叹息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处。
裴映寂一听反而有点委屈,搂着她腰身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强调道:“无一例外,全是真话。”
沈知星靠在他怀里,想了想:“那就是在彼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对吧?”
裴映寂一愣,觉得对:“怎么到沈老师这里,就这么正正经经的开售课堂了?”
沈知星一乐:“承认自己刚才是在说情话了吧~”
裴映寂语塞,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故作叹息:“还是沈老师,棋高一筹啊。”
他认输,心甘情愿地走进她的圈套。
沈知星眼眸弯起,再次抱住他,裴映寂也收拢手臂,闻着她的气息。两人相拥的身影,与挂满记忆的青柠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
玻璃观景台。
屋子中央的原木长桌上,并排放着两个深紫色的礼盒。
裴映寂和她一起走到桌边,他先拿起略小一些的盒子,清了清嗓子,耳廓泛起极淡的红色:“告白礼物。”
沈知星感觉自己已经收礼物到有些免疫,但依然会被他的真心所打动:“想到啦。从你带我来这儿,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猜到肯定不止有树上的卡片。”
裴映寂唇角上扬,打开了女表礼盒,里面躺着一块工艺极其复杂的腕表。
表圈镶满钻石,表盘以微雕和珐琅工艺,塑造出层叠起伏的山峦剪影,从表盘中央向边缘绵延。
在山巅之上,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方形粉钻,如同远山之上,终年不化的雪顶映照的第一缕晨光,是整片沉静山河中,唯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亮色。
“这是你的。”裴映寂轻轻托起沈知星的左手,小心地戴在她的腕上。烟灰色的表带内衬里,藏着连绵不绝的山脉暗纹。
“表盘是远山,记得你曾比喻,远山是我。而山顶的光,”他的目光落在粉钻上,再看向她的眼睛,“是你。”
“你是这表盘上,唯一会跳动的脉搏。没有你,这只是一片荒芜的时间。”
在他的描述下,腕表上起伏的山峦与山顶的粉钻,似乎真正地有了温度与灵魂。
沈知星静静听着,弯起眼眸:“但现在,”她微微晃了晃手腕上的腕表,“我们是共生的了。至于时间,是我们之间不可复制的珍品,是我们的独家专属,对于你我来说,自然会显得珍贵。”
她透过精密的机械与宝石,触碰到他将她置于高处珍视、又渴望与之共存的心意。
裴映寂满足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接着,他打开了男表礼盒。
腕表通体由哑光黑色钛金属打造,线条冷峻锐利,充满力量感与现代气息,一如他对外展现的模样。
然而,当视线落在表盘上时,一切硬朗都被悄然融化。
深邃的黑色表盘,采用了极为罕见的“星尘”母贝表盘,在不同光线下,会流转、变幻出幽蓝与暗紫色泽。表盘中央,是以细密微镶的蓝宝石与钻石,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
星图轨迹环绕的六点钟方向,用激光在内层蓝宝石水晶上蚀刻出了一座轮廓清晰的远山侧影。
“这是我的。”裴映寂将手表取出,向她伸出右手,带着全然的交付与请求,“你帮我戴上吧?”
沈知星点头,小心亦郑重地将表戴在他的腕上。
“咔哒”一声轻响,表扣合拢。
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一刚硬冷峻,一柔美璀璨,却奇异地和谐,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裴映寂握住她戴着对表的手,十指紧扣。两只腕表轻轻相贴,金属表壳发出细微悦耳的轻响。
“沈知星,”他的声音清晰响亮,“我想我爱上你了。不是喜欢,是爱。是日积月累的浸透,是深思熟虑确信,是非你不可认定。”
“你愿意,正式地、永远地和我在一起吗?”
冬日的阳光透过青柠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在他脸上跳跃。他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一个早已知道答案、却依旧让他心脏停跳的回应。
沈知星泪光莹然,笑靥灿烂。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清脆得像冰棱初融:“当然,我非常愿意。”
裴映寂的世界被瞬间点亮,他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一圈,清朗的笑声荡开。
沈知星环住他的脖颈,也在笑,笑声落进他耳里:“我想,我也爱上你啦!”
轻轻放下她后,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现在,可以请求女朋友的一个吻吗?”
沈知星:“裴同学,换个词,这是行使你作为我男朋友的正当权利。”
裴映寂俯身,不再多言。他温柔地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是唇齿间温柔的厮磨,气息的交换,爱意的确认。
屋外,青柠的香气似乎被午后的光蒸透了,像正剥开一颗颗半透明的月亮,让汁液的芬芳漫不经心地滴落下来。
时间在这里也失了流速,凝成淡金色的琥珀,将整个上午封存成剔透的标本。
-
午餐设在观景台另一侧的用餐区。许多食材来自庄园自有的有机菜地和生态养殖场,新鲜美味。
饭后,裴映寂兴致勃勃地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摘果子,重温你的童年回忆。”
庄园的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小巧的篮子和工具。沈知星记忆翻涌,确实有些经验,但是很久没再摘过,也有些生疏。
裴映寂完全是个新手,拿着剪刀,对着一个圆溜溜的青柠,表情严肃。小心翼翼剪下,青柠落入掌心,他看向沈知星求表扬。
沈知星手把手教他:“不用那么紧张啦,从这个角度,轻轻一剪就好了。”
两人在果园里边摘边玩。
篮子里渐渐堆满了金灿灿的果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沾染在指尖,久久不散。
摘了满满两篮青柠,沈知星也兴致勃勃地要教裴映寂做青柠糖浆。
厨房里,她系上围裙,将洗净的青柠切片去籽,动作熟练。裴映寂在旁边打下手,负责称量冰糖和清水。
“其实很简单,”沈知星一边将青柠片和冰糖一层层铺进干净的玻璃罐,一边说,“就是青柠、糖、水,慢慢熬,火候和耐心最重要。”
熬煮糖浆需要时间。他们坐在厨房外的小吧台边等待,看着锅里透明的液体渐渐变成漂亮的琥珀色,青柠的酸香和冰糖的甜香融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
“阿婆做的青柠糖浆,是我小时候最甜的回忆。”沈知星轻声说,“她总是做好几罐,再密封起来,一年四季都能喝呢。”
裴映寂握住她的手,包拢在自己掌心。“以后,我陪你做,让家里时时刻刻都备着青柠糖浆。”
沈知星心头一暖,笑望着他:“那我也算是把青柠糖浆,成功传承下去啦?”
裴映寂认真说:“嗯,你验收。步骤我都记下了,下次,我做给你喝。”
糖浆熬好,过滤,稍凉装瓶。蒸汽氤氲,带着甜香,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心里的平淡甜意更加清晰。
到了最后步骤,裴映寂时刻跟着沈知星的指挥,倒了两小杯温热的糖浆,兑上苏打水,再加入几块冰块。
沈知星弯起眼眸:“尝尝看吧。”
裴映寂依言喝了一口。清爽、甜、酸、回甘,多重滋味在舌尖绽开,直抵心底。
“好喝。”他认真评价,眼神温柔,“像你。”
沈知星抿嘴笑了,和他轻轻碰杯。“叮”的一声脆响,清澈悦耳,像为这个美好的下午,也为他们崭新的关系,敲响了庆祝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