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该定的都定了。” 裴映寂的目光流连在沈知星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这几天,你和阿婆怎么样?”
“都很好。阿婆精神不错,今天还点名想吃超市的桃酥。”沈知星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就是刚才用某人的心意卡结账,被吓了一跳。”
裴映寂语气带着点不解:“怎么了?卡支付有问题?”
“卡没问题,”沈知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裴映寂,冬日的阳光照在沈知星清澈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是余额有点太‘没问题’了。裴映寂,你怎么往里面充了二十万?”
裴映寂怔了一下,随即恍然。
他看着沈知星略带嗔怪却并无真正怒意的表情,心底紧张散去,反而升起点理直气壮的坦然。
“嗯。想着你可能会经常用到,多存一点,方便。”裴映寂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用完了告诉我。”
“二十万是‘多存一点’?”沈知星被裴映寂过于朴实的描述弄得笑出声来,她面对着裴映寂,慢悠悠地往后退着走,“裴同学,你对‘一点’的理解,可是和广大人民群众之间有着深刻的误解呢。”
沈知星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都够把无忧超市的零食区,搬空好几次了!”
裴映寂看着沈知星倒退走路,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怕她不小心绊倒。
听到沈知星的话,即使现在沈知星是在“责备”他,他也觉得这画面如此生动而可爱。“没关系,你想搬空也可以。”只要这样能让你开心,只要这样能让你无忧无虑。
沈知星愣了愣,随即心底被一种温软的酸涩所取代。裴映寂只是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最大的便利和选择权。
沈知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下次别这样了,真的用不了这么多。日常买点东西,几百几千就足够了。”
裴映寂从善如流地点头:“好。”至于下次具体怎么做,是下次的事了。
见沈知星不再纠结,裴映寂把另一只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一个精致小巧的纸袋,印着某个低调奢华的品牌Logo。
“这是什么?”沈知星接过,有些疑惑。
“在京州看到的,觉得适合你。”裴映寂语气平淡,耳根在微微发热。他不会告诉沈知星,他是特意抽时间去选的。
沈知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柔软的天鹅绒盒子。她轻轻掀开盒盖,一顶毛绒绒的帽子静静躺在里面。
帽子的颜色从浅黄色渐变到棕色,做工特别精细。两只立体的猫耳,耳尖带着点点粉嫩;帽檐边缘,丝线绣着几根微微上翘的胡须;内侧是触手温软的厚厚羊绒,只是看着,便觉得戴上一定很舒服。
“小猫帽子?”沈知星眼睛一亮,伸手拿出来,细细端详。
“嗯。青州比京州冷,风大,出门戴着保暖。”裴映寂心中满足,面上仍是淡淡的解释。
“谢谢,很可爱,我很喜欢。”沈知星把帽子放回盒子,收进纸袋。
裴映寂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般说道:“我给阿婆带了些适合她目前身体情况的营养品,是问过医生和营养师意见的。也给黎安带了一束花。”
沈知星眉眼弯弯地夸赞:“嗯,真周到。不过安安昨天刚走,花我先替她谢谢你啦。”
裴映寂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松:“好。”他眉眼柔软地补充,“也有你的花。”
裴映寂的话比平时稍多些,但话题始终围绕着沈知星。
沈知星一一回答,气氛温馨寻常,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并肩而行、分享琐碎的时光。
等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阿婆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和余姨说着话。
见他们一起回来,阿婆脸上浮现笑意:“小裴回来啦?快坐下歇歇。星星,冻坏了吧,快过来,阿婆给你暖暖。”
沈知星笑着凑过去:“不冷啦,给阿婆买回来桃酥了。” 她转身拿出桃酥盒子打开,香甜的气味弥漫。
沈知星递给阿婆一块,阿婆满足地咬了一口:“嗯,是那个味儿。”
裴映寂在一旁安静地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给黎安带的是一束白色香水百合,裴映寂找余姨要了一个素净的玻璃花瓶,摆在了病房的茶几中间。
素雅洁净的白色花朵,在冬日光线下,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清新与生机。
送给沈知星的花,被裴映寂放在了客厅窗台阳光最好的地方。
粉色的绣球作为主花,团团簇簇,如同梦幻的云朵;其间点缀的紫色鸢尾,花瓣舒展,带着优雅神秘的韵味。
粉与紫的碰撞,温柔中透着一股坚韧的生命力,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色彩浓郁得像一幅古油画,正静静散发着幽香。
沈知星走到窗边看着花,她忽然明白:裴映寂正在用他的方式,把自己笨拙地、一点点地,嵌进她的生活里。
不再是入侵,是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个可以停留的位置。
沈知星伸手,阳光正好穿过鸢尾的花瓣,在掌心投下一小片淡紫色的影子。
她轻轻握拢。就像这束花,裴映寂想给的,也许只是一抹色彩,一缕香气,一个普通午后可以让她驻足片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