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母亲是什么表情，孟望舒好像有点记不清了，是在微笑，还是在哀伤？

孟寻真预谋了那么久的复仇还是失败了，毅然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已经就已经做好了以身入局的准备。

只是女儿们还太小，不懂得照顾自己，她们早早失去了母亲，以后该怎么办呢？这一定会给女儿们造成不可挽回的心理创伤。

于是她微笑着，想让女儿临走前看见的是她温柔的笑脸。

孟望舒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子，毕竟在她有记忆前，父亲就已经不在了。不过应该是个还不错的男人，因为母亲还有姐姐经常会思念他，也会在孟望舒面前讲述他的过往。

孟望舒在故事般的过往中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一个带着点粗粝却又有着独特细腻的人，会为妻子准备生活的小惊喜，也会带着女儿跑马，在落日余晖中将女儿架在肩头。

孟望舒带着这种想象走过生命的每一天，她在母亲和姐姐的陪伴下长大，后来母亲也离她而去，她就只能与姐姐相依为命。

再后来还要顾着逃难，躲避着身后的人的追杀。

等到好不容易有了两年安定的时光，姐姐又要为了生活再次远离。

然后又这么努力生活了几年，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孟望舒学着在朝堂中钻营，也许是那些男人们太蠢，也许是孟望舒足够有天赋，她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徐氏商铺开到各地，甚至名扬海外，大把的钱在往孟望舒身上聚集；就连姨母的事业也越来越好，眼看着整个盛朝都已经在她们的掌控中了。

突然一场梦又将一切扰乱了。

为了摆脱梦中那惨痛的结局，孟望舒开始新的谋划，一切如约进行着，孟望舒耐心蛰伏。

可是路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有道义，有底线，有原则的人，总是会带着一些与想象不符的羞涩出现在孟望舒面前，却又能在关键时刻适时地提供一些帮助。这恰好调剂了孟望舒有些泛善可陈的生活。

于是，孟望舒跟随者本心，勇敢地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姚瑾之。

“月奴，月奴……”

熟悉的声音响起，孟望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然怎么自己刚好想起他，他的声音就出现在自己的耳边了呢？

“月奴……月奴……”

可是声音还在持续着。

“原来你真的在我身边啊。”孟望舒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姚瑾之出现在自己身边。

姚瑾之立刻兴奋上前轻轻抱住孟望舒，说话的气息在孟望舒耳中乱窜，他既庆幸又后怕道：“你终于醒过来了，还好你醒过来了，还好你没事。”

孟望舒想抬手回抱他。

“嘶——”

孟望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裹满了纱布，除了一双手露出来之外，就连脸上也没办法幸免。

姚瑾之如同对待一个易碎品一样小心将孟望舒的胳膊摆回到身旁的位置，他解释道：“你现在身体上都是伤，妙医者说你现在不能乱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孟望舒身不能行，只好眨眨眼，表示明白。

“妙医女说你现在只能喝一些汤，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汤一直在炉子上煨着，一会就过来了。”

孟望舒乖巧眨眼。

“你现在可以不要长时间把眼睛闭上吗？”姚瑾之带着祈求的语气道，“多睁会眼睛好不好？”

虽然眼皮有些重，但是孟望舒立刻把眼睛睁的大大的，表示配合姚瑾之的话。

“好乖。”姚瑾之轻轻摸着孟望舒的脸。

孟望舒一直看着他。

“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姚瑾之掖了掖被角，“我一听说你的消息，就和阿姐商量好了由我回来找你把你带回去。潜入了永安城以后，我还记得这家赌坊，想先来这里了解你在宫里的情况，没想到你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外面到处在搜查你，你身上有伤也不方便移动，就暂时把你安置在这里了。你现在已经整整睡了三天了。”

孟望舒一醒来除了看见姚瑾之意外，也已经认出了她现在身处赌坊。

“渴不渴？”

孟望舒眨眨眼，他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姚瑾之端起放在床边盛满了清水的碗，怕她呛到，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了孟望舒，等到孟望舒闭上唇瓣不再张口，姚瑾之才停下来。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在宫里受了那么多的伤。”喂完了水，姚瑾之又愧疚地低下头。

孟望舒刚刚喝了水，嗓子湿润润的，勉强能够发声了：“你现在是要掉眼泪了吗？但是我现在可没办法给你擦眼泪啊，这下怎么办啊？你能不能延迟一点再哭？比如说等我手好了之后。”

说着，孟望舒往自己的唯一显露出的手看去，脸上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姚瑾之握住她纤细的仿佛只剩下骨头的手腕，本来泪水还只是在眼眶里打转，这下子直接掉了出来。

一滴清泪滑落到孟望舒食指指节处，她捻了捻手指，滑滑的，时间久了却把两根手指合并到了一起，孟望舒感觉到了眼泪中的难过。

那滴泪滴到了孟望舒的指尖，也滴到了她的心里。

姚瑾之再也忍不住，他轻抚着孟望舒的脸颊，吻上了床上这个让他疼到极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