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明懿县主还有易水顺利坐上出宫的马车,清影才转身往回走。
他一路目标明确,脚步轻点,向着大牢的方向飞速掠去。
清影早已经摸清楚了大牢的换防,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凭借他的身手,可以在牢房中来去自如。
大概是齐佑太过自大,他可能没有想过还会有人能越过皇宫和刑部大牢的双重防护从中救走孟望舒。
齐铮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将头紧紧埋在怀中,孟望舒所在的这个牢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齐铮忍不住自己吓自己,看着黑暗且空荡荡的地方就忍不住虚构出一个吓人的东西,明明没有什么,结果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掉了。
不过就算周围有人的话齐铮大概率只会更害怕,毕竟能关在这里的应该大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齐铮只好强迫着自己想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这个时候望舒姐姐应该坐上马车马上就要出去了,宫外应该正有人等在那里等着接应。
齐铮想着想着也就不怎么关注外界了,所以也就不怎么害怕了,可是下一刻却有铁链声响了起来,齐铮厉害害怕地将头埋得更紧。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可是公主,我不好吃的……”
“公主。”
是人。
“是我。”
齐铮抬起了头,嘴唇一撇,哭声就跟来了:“清影,你吓我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我刚才害怕死了……”齐铮哭得一抽一抽的,“你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
清影靠近,齐铮就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的怀中继续哭。
“对了,”齐铮停止哭泣,抬头看,“你回来了,望舒姐姐平安送出去了吗?”
清影点头,伸手轻轻抱住齐铮的后脑,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怀里。
齐铮放下心来,安心在他怀里继续哭。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等望舒姐姐平安出城以后你也可以走了吗?”齐铮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清影低下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父亲母亲都去世了,就连哥哥也不在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都给你自由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以后再也不用给一个瘸子当腿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管着你了。”
清影喉结滚动,明明说着让人离开的话,环在腰上的手却越来越紧,他道:“我愿意。”
齐铮的哭声停了一瞬。
“哦。”
她像是有些满意了:“那你也抱着我,我冷。”
*
黑夜越发浓厚,一点人影也看不见,出了宫,一辆小巧的马车停留在黑暗尽头。
脚步声响起,有一个老者立刻从马车中跳下来。
“徐老——”易水拉长了声音喊道。
徐老身形还算矫健,他已经担心地在马车上等了大半天了,生怕半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眼下总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快来,一路上还顺利吧?”徐老一手拄着拐杖,快步往两人走去,另一只空闲的手还抽出来扶着孟望舒上马车。
等到两人都进了马车,徐老坐在车辕上,一挥马鞭,马车便立刻动了起来。
徐老坐在马车外,他走的都是小路,为的是绕过城中守卫,近来从天授帝逝世以后,城中立刻开始戒严。
路上没有人,徐老一边尽可能平稳的让马车快起来,一边又忍不住分心往车内看,他向里问着:“县主怎么样了?知道县主在大牢中受了很重的伤,莫神医还有他的徒弟现下都等在赌坊中,各种药物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县主回去了。”
莫神医还有妙医女在盛朝边界那些僻远穷困的地方很有名望,他们这一脉的医者经常会免费治病救人,在民间的影响力很大。即使是达官显贵也得恭恭敬敬地迎着他们。甚至于他们不会参与任何政治、门派之争。
这次莫神医来为天授帝治病也不是秘密前来的,所以齐佑根本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除掉他们,只能暂时把他们关起来。
毕竟要是让他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的话,天授帝死亡的真相岂不是就要被暴露出来了?
可惜齐佑虽然将他们关起来了,可是关的又不是太过严格,这不,眼下就被徐老找人给救出来了。
易水拿着车上简易的药品小心清理孟望舒身上的伤口,纱布很快就被染红了,一盆清水根本就耐不住使用,眼色在不断加深。
易水回答着徐老的话:“路上遇见了一点小意外,但是还好有惊无险被解决了,就是县主身上的伤……”
徐老不断抽着前面并排的辕马,两马齐头并进,速度越来越快。
*
四周依旧是一片火热,孟望舒想,她不是已经从牢房里出来了吗?怎么身上还是有被抽打的灼烧感?
意识昏昏沉沉,好像陷入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中,又像是在被潮水包裹着。
跟随着海波的起伏一起飘荡,孟望舒又想起了童年时的那场大火,母亲待在火海里,看着她与姐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