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太棒了!”
“是啊,具体的时间还没定,我会跟那边保持联系,我们下次练习日讨论一下演出的歌,完了我们后面固定练习,到时候……”
她到沙发坐下,认真地听他说。
李賀然脱下风衣,搭在餐椅椅背,拿了菜走进厨房。
过了会儿,姜宜喊着他的名字兴冲冲跑进厨房,“李賀然李賀然!”
“我们可能有机会正儿八经地演出了,”她开心地说:“还不确定什么曲目,我让人留了两张票,你和爸爸到时候一定要来。”
他脱了外套后上身只余一件休闲短袖,整个人从后看宽肩窄腰,充满成年男性的力量感,袖口挽起一截,腕骨清瘦骨骼分明,手背筋脉凸起,修长指骨沾着清洗蔬菜的水痕,专注地处理食材。
她说了半天,他没反应,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咦,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
他走到另一边拿餐盘,“我有时间会来。”
有时间才来?她哼道:“没有时间也要来。”他不来她演出意义没了一大半。
“尽量。”
这还差不多,他和别人不一样,说尽量就是真的尽最大限度的力,约等于一定。
虽然跟她的预想有点落差,按她的想象,她这么兴奋地给他分享一件事,他该说“一定来”才对。
不过她心情好,原谅他了。
她也脱了外套,积极地伸出手,“我帮你洗菜。”
他声音极淡:“不用,都弄好了。”
她指水池里解冻的五花肉,“那个还没好,我放微波炉解冻去。”
“那个不做了。”
五花肉腌一会儿才好吃,解冻也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拿出来了。”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嗓音低哑仿佛极力压着某种东西,“我要炒了,你先出去。”
她奇怪,以前他炒菜她又不是没在旁边过,“你炒,我在这陪你。”
“油烟重。”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她看了看他,慢吞吞出去了。
厨房门关上,他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如机器人执行程序一样,一样样把菜放进锅里,机械地动作。
灵魂抽离,浮在这间房的另一个位置直视自己的脱缰,又企图把一切拉回既定运行轨道。
这种情况早该料到。
飞蛾喜光才会扑火,光没有错。
爱一个人绝不是把人往下拖。
她迟早会有喜欢的人,迟早会。
他的时间比他以为的少。
可能他最终也走不到她面前。
他停下,给耿丘发了条消息,约他下午见一面。
*
姜宜关上厨房门,没有离开。
她再迟钝,也感受到他不对劲了。
怎么了。
仔细回想,昨天他们聊天还好好的,不对劲是从哪开始的。
公园见面他就淡淡的。
他站在远处没去找她,说跟人打电话耽误了,可她给他打电话过去,他没有在通话中。
他为什么不过去?还问她是不是一直在跟沈之洲学吉他。
难不成……就像她不喜欢他和耿丘关系更好一样,他也不喜欢她和别人接触多?
还以为只有她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他也会?
想通这一点,她不担心了,和他比起来,沈之洲只是个普通朋友。
他对她冷,她就热热热热热。
这一餐做的格外漫长,一个多小时后油烟机才停。
刚停,她就推门探进来个毛绒绒的脑袋。
他转过来。
她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你炒完了我才进来的。”
“姜宜。”
她眨眨眼,静听指教。
他说:“你演出的时间确定了告诉我,我会去。”
她愣了下,嘴角翘起,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呀。”
就知道他肯定会去。
三菜一汤。
她一点不介意他刚才让她出去,端菜,拿碗筷到餐桌。
高高兴兴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你做的菜真好吃,我吃惯了,感觉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姜冲自从眼睛出问题,很少做炒菜了,做面食,炖菜多。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眼里的幽深也因为半垂的睫毛遮住褪淡:“多吃点。”
她瞄了下他,夹了一片香菇放进碗里,纠结了下还是决定直接说:“李賀然,你今天看到我们乐队的人了。乐队有四个人,我,家蓁,沈之洲,那个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的叫宋林,他和你一样是江大的。”
“除了跟家蓁认识的久点,其他都没认识多久,只是普通朋友。离开乐队不怎么联系。”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沈之洲走太近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跟他联系了。”如果真的是,她也可以不去乐队了。
初中她转学后,他固执地单独坐了两年,没再要同桌。
她也可以为他放弃一些东西,爱好多的是,大不了去玩别的。
他不容易开心,她至少可以让他不要不开心。
他抬眸,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没有,不用。”
语气带着一种郑重,“就像你劝我的,多交朋友是对的,沈之洲人不错。”
从公园回来,四十分钟车程,足以窥见沈之洲部分人品,明朗,善意。
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的追逐也是他一个人的事。只要别人能拿出比他更好的东西,他不会抹杀掉她更好的可能。这是早就决定好的。
客观来说,沈之洲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的爱太沉重,亲手把自己的心一层层剥开,附上冷硬的枷锁,唯一的钥匙是要确保她好。只要她幸福,他可以不去看内心的鲜血淋漓。
姜宜执着地问:“可是我感觉你不开心,你为什么不让我在旁边陪你做菜?”
“抱歉,”他保证:“以后不会了,你想看可以看。”
她将信将疑,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说这个了。”他换个话题,“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你是不是我爸派到我身边卧底的,老是琢磨我学习。”不过呢,她摇了摇下巴,明显有点得意,“我在我们全系绩点第三,厉不厉害?”
这可是在江城理工,牛人云集的地方,她能排到全系前三非常棒了。
前两名有去国外交换的机会,她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够得着。
他去冰箱拿了一盒抹茶生巧,拆开锡纸外封给她,“的确不错,奖励你。”
“你!太!好!了!”她最爱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