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沾染泥泞的金钱剑被钟子清重新背在了身后。
看着眼前已经暴露出来的棺椁,夏初言道:“似乎能感受到一些生灵之力。”
钟子清点头,甩出一张符箓:“破。”
砰的一声,棺盖被掀开,一道通天的幽绿阵法照亮夜色。
“这灵力感觉很眼熟。”洛重舟喃喃自语一阵,视线便被棺椁中的景象吸引而去。
“这是……锁魂?”他有些惊讶,这阵法精妙,饶是他已经涉猎过不少阵法研学,也不得不感叹。
棺椁中安静躺着一年轻男子,已然没了呼吸。可尸身完好无损,就像睡着了一般。
之所以能认定这阵法锁魂,是因为那具躺着的尸身,流转出来的生灵之力。
对比洛重舟,钟子清显然淡定很多。因为这阵法眼熟,和昔日在李音音身上的高度重合,但却精妙很多,显然布阵者将这个阵法完善过。
“这……为何要在一已故之人身上布下这种阵法。”洛重舟迟疑开口。
“因为他想复活此人。”钟子清和夏初言之前经历过,也早就推理出那背后之人的算盘。
“这怎么可能!”洛重舟声音都不自觉大了几分,“这是逆天而行。”
说完这话,视线在钟子清和夏初言身上流转一圈,最终他并未多说什么,叹了口气道:“那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也许,就是判官。”夏初言开口,“自我们进入溯溪开始,判官就一直出现在周遭。他知晓我身上的事情,而且……他身上的力量很眼熟。”
她这话让剩下两人不自觉将视线投向她。
夏初言敛眸,娓娓道来。将之前在乱葬岗的视线,韵儿的遭遇,李长人偶幻境中出现的判官,音音身上的阵法都说了一遍。
钟子清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听完对方地讲述,他默默靠近对方。
感受到靠近,夏初言朝他摇了摇头。
“此人定然还有其他计划。”洛重舟道,“明日,我们去一趟鱼羹店。”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幕后之人就是判官,也算有些眉目。”夏初言点头。
看着两人忧心忡忡的面容,洛重舟开口:“好了,先将坟冢还原,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将现场还原后,几人就回到了夏府。
……
自从遇到钟子清之后,一直不需要睡觉的夏初言似乎也染上了些困倦。
晚上的床边会偶尔飘进来些凉风,倒是能将人吹的清醒几分。
【倘若我说,你没死呢?】
白日里判官的话像是魔咒般不停地回荡在脑海了,夏初言不自觉抬手覆在自己心口,可那里明明平静无波。
昔日听到的那阵阵心跳,若不是幻觉,那究竟会是什么?
想知道答案,也许只能跟那判官走一趟了。
正这般想着,敲门声传来。
“进。”夏初言转头看起,便见到一袭素衣的钟子清推门而入。
将眼底的担忧隐去,夏初言又换上了一副柔和的面容开口唤道:“子清~”
“嗯。”钟子清淡淡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子清找我吗?”夏初言将人引到桌前坐下。
钟子清没说话,他顺势坐下,盯着对方的脸。
“怎么了?”夏初言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吗?”
闻言,钟子清敛眸:“阿言……那判官今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钟子清善察言观色,夏初言眼神闪了闪:“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说谎。”钟子清面无表情,视线紧盯着对方的脸。
也不知道为什么毫无技巧的“审判”会让人这么心虚,夏初言不敢直视他:“今夜子清也累了,就不要多想了,先去休息吧。”
“阿言。”钟子清伸手将人拉过来,语气有些无奈,“别骗我。”
“我没骗你啊。”夏初言依旧嘴硬。
“判官行事种种,皆和复活有关。而他一而再再而三要带你走,也许就是因为……”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他缓了语气,“也许就是因为那锁魂的所谓复活阵法,和你有关。”
钟子清聪慧,这番话倒是轮到夏初言沉默了。
“南陵玄铁里蕴藏着滔天怨力,而判官能靠着玄铁修炼鬼道,也是靠着玄铁操控尸人。”钟子清握住夏初言冰冷的手,“今日,我碰巧在街上,倘若下次我不在,那判官很有可能强行将你带走。”
“我……”夏初言语塞。
“阿言。”钟子清半蹲下来,让对方能低头看向自己,“不许丢下我……”
深潭般的眼眸中似乎漾起阵阵涟漪,夏初言有些心软:“子清,我庆幸如今我不像那些尸人,我有神志;我也庆幸我遇到的是你,可是我们终究……”
“没有可是!”钟子清打断她,眼眶有些偏执的红晕,“无论如何,我绝不允许有人对你不利。”
夏初言看着对方的眼神,语气不容置喙:“我说过,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希望你坚守本心。若事情真到那时,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不会。”钟子清看着她,语气强硬。
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钟子清看着对方,后面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唇角被微凉的触感覆盖,钟子清眨着眼睛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
夏初言含笑移开,托着对方的脸:“子清~我有点饿了。”
夜色微凉,如同体温。不过很快,微凉的温度便会被温热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