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糖的那人朝蓬元驹眨了眨眼睛,又给巫辛塞了一颗:“巫师兄你也要吗?”
“不要。”巫辛顿时泄气。
蓬元驹却来了劲儿:“不要给我。”
巫辛抢过来:“蓬元驹,你缺一颗糖?”
“你都不要了。”
“那也不会给你!”巫辛快速吃下,鼓着腮帮子瞥居玉山,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扭头回到原位置上去。
被夹在中间的居玉山长舒一口气。
还好,阻止了一场大战。
虽说这场大战是他有意挑起的,但尚在管控范围内,既然拿到线索,居玉山自当见好就收。
机关器来得太慢,巫辛顺手去处理醉骨楼的事。
望春做得干净,一丝痕迹也没给天衡宫留,醉骨楼背后也没有其他势力,只是单纯被牵扯进来了,着实倒霉。
要是步酒鬼没拦那一下,说不定居玉山能得到更多消息。可是,最后一本祈愿书被收走,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巫辛一无所获,郁闷至极,对步酒鬼的怨念更深重。
“咔哒,咔哒。”
天色忽暗,似要下雨。
居玉山抬头一看,不是云遮日,是一条铁蛟,暗沉的鳞片张合,倒像活过来了,如一朵长条乌云缓缓奔来。
长条乌云底下,一抹亮色闪过,很扎眼,黑伞遮住大半张脸,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截垂落的白发,轻微晃了下,便隐入暗处。
打伞?白发?
居玉山只能想到一个人。
步谷来了?
“喂,不会吓傻了吧?”
步酒鬼的话拉回居玉山的视线,居玉山缓缓扭头,那铁蛟钻神奇地缩小,钻到步酒鬼的衣袖里。
蓬元驹拍了拍手,脚下空间不断延展,一道结界落下,构成宽阔的比试场。
空间系的力量。
蓬元驹笑了笑,对步酒鬼道:“限时一炷香,你有别的举动,我自会出手,哦,巫少君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被点名的巫辛吹了口茶,“嗯”了一声。
步酒鬼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但一想对面不过是个平民修士,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一个名门少君?
想到这里,他挺起胸膛,不屑地勾起唇,风云涌动间,铁蛟从袖里钻出,分散四周,乌云密布。
主雷系能。
至于居玉山?他还是那个动作,凝剑,起剑,简洁利落,如一阵风轻轻飘过去。
但没有风。
居玉山抬眸,空的,眼底没有任何倒影,他只问了一句话:“你要生剑,还是死剑?”
“什么?”
“点到为止?还是不死不休?”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我能杀你,你早就死了,还不是你那个师兄……”
“那就是生剑。”
居玉山截断他的话,玉剑压下,如高山将倾,冰雪崩裂,此为玉山九式的第一式——
开天。
一剑落下,刺破乌云,照进来的却是一闪而过的星光。
步酒鬼猛然愣住。
按照原本的路线,他要用雷电消耗居玉山的体力和灵力,可居玉山一剑把云破了!
步酒鬼急急忙忙使出大招,蛟龙合拢为一,如一道黑电冲居玉山袭去。
“咦。”蓬元驹皱了下眉,“步粱出招太早了。”
巫辛懒懒回他:“怎么?会伤到你师弟?”
蓬元驹摇头,对比试他一向认真,分析道:“不,他的心乱了。”
只会按一个步骤走,中间有一个环节断裂,便手足无措丢大招,那么,他面对只使出第一式的居玉山,又能有几成胜算呢?
巫辛也想到这点:“他是不是太久没比试了?”
蓬元驹笑了声:“可没人会等他啊。”
居玉山不会等他。
铁蛟合一的一瞬间,玉剑乘势而上,既然第一式是“开天”,那么第二式就是“辟地”了。
步酒鬼冷冷一笑,这群剑修最喜欢取一些看似宏大实则不知所云的剑式名,殊不知会暴露他们的行动吧?
铁蛟无视玉剑,径直往居玉山方向袭去,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步酒鬼还是懂的。
他要一击必杀。
居玉山挑起眉,往下劈的剑法一顿,他想起蓬元驹的话。
步酒鬼道心不稳,或可利用。
玉剑剑势一变,紧贴着铁蛟的背,一寸一寸,疾风骤起!
第六式,化风。
随风潜入,刚劲化为绵长,轻而不断,恰好是承上启下的一剑。
虽绵长柔软然而势不可挡,铁蛟鳞片一片一片剥落,在步酒鬼的目光下,化作光秃秃的一条铁棍。
剥去鳞片,这是羞辱,但居玉山面色平静,看不出其他意思,仿佛只是简单的一式。
步酒鬼不可置信,犹疑一瞬,也正是这一瞬间——
第四式,断山。
直接压下去,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