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暂停时间’？”

顾七隐约听见身后的沙土地里有摩擦的声音，那大概就是小刺猬在飞速前进的意思。与此同时，小刺猬还在说话，

“妳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七忍不住回答道：“听不懂就对了，我们是没有被污染的人类，不是异兽，我们还保留着思维能力，不像妳们满脑子都是杀戮。”

“不许这样说异兽！污染虽然让我们变得更加嗜杀，但它也明显提高了我们的智商——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但是总有一天会表现出来的！”

小刺猬很着急地说，

“妳口口声声说妳和人类没有关系，但是妳明显已经离人类的相貌有些远了。而且污染是平等的，虽然妳们人类污染得少一点——简直是越说越生气，我们只不过好好活着，是妳们人类大肆破坏环境，怎么被受污染的反而是我们？”

紧接着，话题就彻底歪了，小刺猬开始碎碎念人类的各种罪行。

顾七听不下去，拿小刺猬之前说的话反驳道：“妳之前不是也说了吗，污染增长了妳们的智力。

“也许，异兽化也是上天给妳们的福报。”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边，毛玉成看向顾七：“顾七，妳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

顾七总不可能说自己在和一只一直跟着她们的、有意识的小刺猬说话，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转而道：“我只是在想，这些肉吃完，我们到底能不能到达安全区。”

毛玉成神色一松，安慰道：“乐观一点，说不定可以。”

顾七点了点头，下一刻，她又听见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人——人——好香的人类，我要吃！我要吃！”

又是异兽的声音！

顾七紧张起来，视线扫视着各处，果然看见在漫漫沙土地里，也有些庞大的或者低伏的身影在移动。

于是她很小声地问毛玉成：“那些异兽会不会看见我们就跑过来？”

“我有武器的。”毛玉成安慰道，“这些家伙异兽化之后似乎脑子好使了点，看见武器也知道躲避。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身上带着它们同伴的血腥味，它们肯定知道我们不好惹，不会轻易来滋扰我们的。”

顾七相信这话——

这话和小刺猬说的话很像，因此，她也对小刺猬的话信了些许。

但她不会承认。

*

三人继续向前走着，一路上，她们有存肉吃，一时间日子过得也算潇洒。

盲女和毛玉成都是顶顶好的人，路上遇见有人求肉吃，都会善意地分享一二。

而那些人在拿着肉走之前，都会忍不住打量顾七一顿，然后对着盲女和毛玉成欲言又止——

每当这时，毛玉成都会装作看不懂她们的目光，然后主动和她们告别。

逐渐地，肉被吃完，三人夜里照旧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这块石头很大，除了这三人，还有其她人躲在后面。

顾七侧着头，即将要睡着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瞬间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然后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兽眼。

它的身子比较小，四脚，但是脖子出奇的长，长到那头和人类站起来时差不多高、甚至要更高一些。

顾七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喊醒毛玉成和盲女，那异兽已经开口了：“这些是妳的猎物吗？”

顾七又吓了一跳。

虽然她早已知道这些生物在异兽化后开智了，但还是有些接受不良。

但那异兽自以为明白了真相，继续说：

“妳身上的异兽味道太淡了，我没有发觉妳在这里。我没有要抢妳猎物的意思，既然这些是妳的吃食，那我马上就会离开。”

这异兽还怪有原则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小刺猬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她不是异兽，这些食物也不是她看中的，妳都可以吃掉。”

顾七一下子着急起来，那只长脖子异兽疑惑地看了眼顾七，然后眼神准确地盯向了小刺猬：“这群人类身上都是妳的气息，妳是跟了她们一路吗？”

它又看向顾七：“它觊觎你的食物，妳还不把它赶走吗？”

顾七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那只小刺猬又打断她说话了：“我都说了，她坚持说自己不是异兽、而是人类。这些人类我都不打算吃，妳全部都吃掉吧。”

顾七瞠口结舌，终于找到机会叫嚷起来：“不是的！不要吃她们！不要吃她们！”

长脖子异兽困惑地看向顾七：“所以妳到底是不是异兽？”

小刺猬立刻接话：“她自己说她不是异兽，她是人类，她不仅不吃人类还主动和人类做朋友。”

长脖子异兽的脸色都变了——异兽很难做出细微的神态变化，但是兴许是因为太过惊讶，长脖子异兽的神色竟然被顾七看懂了。

顾七嗫嚅着，她第一次遇到这样大的困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颠来倒去、一个劲地重复着：“不要吃她们，不要吃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