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人回答她。
夏平芜很快红了眼圈,脸颊涨红,开始滴滴答答地掉眼泪。
就在这时,有人歪歪扭扭地敲门:“咚,咚,咚”。
夏平芜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卡住了一样,完全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听见了那敲门声,下意识想要回应,可喉咙像风扇一样,只能徒劳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
有个小脑袋从门缝伸了进来,呢喃了一句:“妈妈?”
尾调是疑问的,是明春山来确定自己的母亲有没有陪着夏平芜睡觉而忽视了她。
不过,看样子好像没有。
明春山看见了房屋中央的那张床,她慢慢悠悠走过去,看见上面躺着和她一样的孤零零的小不点,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转头就要走出去——
就在这时,窗户有光撒进来,明春山看了个明白。
床上的小不点正满面是泪,看向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明春山大震撼:“妳……哭?”
她的尾调上扬得更厉害。
要知道,自从收养了夏平芜,明渐鸿骂她的次数都变多了——
可她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守护她的妈妈罢了。
明春山这样想着,走上前了一步,拍了下夏平芜的围挡:
“妳!不!哭!”
要是等下明渐鸿看到她在哭,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把夏平芜惹哭了,到时候,她有理都说不清楚。
夏平芜似乎也看清楚了明春山的轮廓,竟然伸出了双手,小小声说:“抱!”
抱什么抱!
明春山哼了一声,下意识就要转头往外走。
但下一刻,明春山却又突然转回头来,伸手捏住被子,用被边将夏平芜的眼泪尽数擦干净。
她才不希望明渐鸿看到她的眼泪,到时候又要心疼她了!
夏平芜趁机抓住了明春山的手,明春山这时候还小得不得了,被这么一抓,下巴就磕到了围挡上。
疼痛从下巴传到大脑,明春山用那只空闲的手揉着下巴,很不悦地看向夏平芜:
都是她不好,突然拽她,害她受伤。
她刚想把手抽出来,就见夏平芜的眼眶又包了泪,呜呜咽咽对她说:
“睡……一起!”
一起睡?
难道,夏平芜是在害怕?
明春山傻了眼,夏平芜则已经攥着明春山的手坐了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劲跨过围挡,然后一下子抱住了明春山。
而后,夏平芜看着明春山,重复道:“一起!睡!”
简直是疯了!
明春山一边想着,一边往房间走。她的背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夏平芜。
这时候,夏平芜还是会主动扒拉进明春山的屋子里睡觉,而多年之后,是明春山求着要和夏平芜一起睡觉——只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总之,第二天早上,临时充当保姆叫她们起床的明归庭就看见,两小只紧紧搂在一起,早已睡熟了。
从那之后,夏平芜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紧了明春山,无论明春山是吃喝拉撒,夏平芜都跟紧了。
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孩一个跟着一个,看上去实在太有喜感,就连明渐鸿看着,都忍不住想笑。
就如此刻。
走在前头的明春山已经走近了,伸开双臂想要明渐鸿来抱。
明渐鸿于是俯下身子,将明春山抱了起来。
后面的夏平芜则停住了脚步,挨着桌子,看向明渐鸿。
明渐鸿心下一软,下意识就要伸出另一只手臂去抱夏平芜,却见夏平芜晃了晃脑袋,只道:
“不……不抱!
“抱……春山!”
“春山”两个字在夏平芜的嘴里念得字正腔圆,反而将明渐鸿说愣了。
明春山扒拉着明渐鸿的脖子,回头看这个最近日子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娃娃,很用力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松开抱着明渐鸿的胳膊,一下子跳到了地上,而后跑到夏平芜的面前,用力地抱紧了夏平芜。
明渐鸿听见,明春山勒着夏平芜,似乎有些别扭地说着:
“抱……我抱妳!
“今天的土豆——我吃!”
两小只于是挨挨挤挤地,又一起往另一边特制的矮小饭桌走过去了。
明渐鸿空着胳膊,一直皱着的眉头却顿时松了下来。
这两个小娃娃关系好起来,她百年之后,春山也算有人照顾。
明春山先来到餐桌边,一屁股坐上了一个小板凳,然后把旁边的小板凳拉近了,对着夏平芜拍了拍、示意她也坐下来:
“来,我来带着妳吃饭。”
夏平芜很听话地挨着明春山坐下来,她看着明春山扒拉着餐具,然后看着明春山用筷子歪歪扭扭夹着黄焖鸡里的鸡块递给她:
“妳吃!土豆……我吃!”
夏平芜攥着筷子,笑眯眯的:“谢谢……春sha……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