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不仅仅是异兽,连浓雾都可以污染人类,各个山峰发生内部暴乱。
所幸,人类的智慧经久不衰,实验室不仅发现人类异兽化的临界污染值是17%,还让【针对已发污染的】【抑制剂】研发成功。
至此,【第二次战斗】【阶段性】胜利,明渐鸿、楚瑜两支山峰队及其她幸存队员决定一起退到最高山峰。
而明渐鸿的山峰队最先抵达最高山峰,她们安顿好了整座山峰,建立起了不逊于之前的防护体系,便开始像之前一样接收着难民——
只是这一次,多加了污染值的测试。
而不久后,也迎来了独自坐着的、最小的难民——
也就是夏平芜。
“平芜……好名字。”
明归庭站在明渐鸿的面前,忍不住道,
“现在抑制剂已经被发明出来了——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终于可以看到成功的希望了。”
顾六十七、也就是夏平芜,她翻了个身,跪坐到了桌子上,然后又慢吞吞站起来,朝明渐鸿张开了手。
明渐鸿于是张开手,抱住了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小小的夏平芜眯缝着眼睛笑起来,耳畔突然是一声:“不许……抱……妈妈!”
而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夏平芜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差点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明渐鸿伸手提住了夏平芜的胳膊,不悦地看向来人:“春山,妳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说着,明渐鸿把夏平芜转向了明春山,向夏平芜介绍着:
“这是我的女儿,叫明春山,妳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以后、就也养在我的身边吧。”
她又看向明春山,脸色正了几分:
“春山,这个孩子叫夏平芜,生日就定在了今天——从此往后,她就比妳大七天了,要认认真真叫姊姊,听到了吗?”
“不!不!不姊姊——不要姊姊!”
明春山立刻叫了起来,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抱住了明渐鸿的腿,
“妈妈!妈妈!我的!我的!”
于是,工作间里,明渐鸿的怀里抱着一个,腿上还挂着一个。
怀里的那个懵懵地看着腿上的那个,腿上的那个哭得满脸是泪、恶狠狠地盯着怀里的那个。
还是夏平芜先张了口,她鹦鹉学舌一样,努力张着嘴吧摆弄着牙齿:“明……春……sha……”
明渐鸿纠正她:“是山,明春山。”
“春……山。”夏平芜很快就学会了,高高兴兴地看向腿上的那个,“春山!”
听着她越来越熟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明春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结结巴巴地喊着:“夏……夏……坏人!坏人!”
可夏平芜像听不见一样,竟然还向明春山伸出了胳膊,笑嘻嘻道:“抱!”
自己的妈妈抱着别的女孩,而那个女孩竟然伸手对她说“抱”,这对明春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就见她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下夏平芜的手掌心:“坏!”
夏平芜的掌心顿时红了,与此同时,红了的还有她的眼圈。
她眼角一撇,立刻哭起来:“妈……妈妈……”
明春山立刻跳了起来:“妈妈!我的!”
夏平芜扒拉着桌子,似乎要从明渐鸿的怀里挣脱出来,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妈!妈!”
明渐鸿按住夏平芜,而后头痛地看向明春山,试图伸手安抚她的情绪。
可明春山哭得声嘶力竭,夏平芜喊起妈妈来也震天动地,于是,明渐鸿问起明归庭:“确定周围都没有这孩子妈妈的踪迹?”
“都没有。”
明归庭回答道,
“孩子是直接放到安全区门口的——当时是深夜,突然有人敲门,大家以为是零散的难民,于是就小心翼翼开了门,就看见这孩子一个人坐在外面了。”
“这孩子这样念着妈妈,想来她母亲也不是个坏人……”明渐鸿刚想要让明归庭再让人找一找,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说不定……是担心自己拖累了孩子。”
明归庭听明白了这意思:“说不定也是要异兽化的,担心自己害了这孩子,所以才……”
明渐鸿顿时不说话了。
事实上,在这孩子刚抱进来的时候,实验室就派人给这孩子的伤口检测了污染值。
污染值虽然只有0.3%,但也说明她受到了、可以污染人类的异兽的创伤。
可是,这孩子明明这么小,是很容易被污染的年纪,但是却依旧这么健康活泼,血液里更是连一点污染物都检测不出来,也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想到此处,明渐鸿于是接着说:“但也说不定,这孩子胸口的伤痕就是被她抓的。”
这样盲目猜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明渐鸿问明归庭:“那些已经被污染的人、接受了抑制剂治疗的效果怎么样?”
“大部分都降低到17%以下了,还有逐渐往下降的趋势,说不定可以和正常没有污染的人一样、降低到0.1%以下。”
明归庭说完,明渐鸿已经将夏平芜往前递了递:“这孩子太小,虽然没有攻击性,但也可以作为个实验者来研究一下污染对于孩子的感染规律——妳让实验室多关注一下,数据每天报给我。”
明归庭点头,而后看着两双眼睛相互对视、但是就是不说话的夏平芜和明春山,为难道:“她们……”
明渐鸿抽手揉了揉眉心,只好也将明春山也推向了明归庭:“妳带她们回房间吧。”
“好嘞。”明归庭走上前,肌肉显露,一只手抱着一个,就把两个小崽子往外送。
明春山最先搂住明归庭的脖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夏平芜,最先喊出:“明姨!”
夏平芜则怯生生地看着明归庭,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要像明春山一样喊。
明归庭于是快速点了点头,对夏平芜说:“妳也喊我明姨吧。”
夏平芜龇牙咧嘴了半天,有许多含糊不清的语调在她的喉咙里滚了又滚,而后终于喊出:“明姨。”
夏平芜和明春山被分到了两个房间睡觉。
小小的床,四周有围挡,夏平芜看着头顶上的光亮倏忽没了,听到明归庭的脚步声消失、然后关起了门,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她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只敢小小声地喊了句:“妈……”
没有人回答她。
她温和的母亲,严厉的角竹姨姨,以及收养她的明渐鸿,送她们回来的明归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