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们,死去的人们,残存的异兽。
纪衡和纪鸢下意识朝亮光处望去,原来是山峰的大门被打开了——
而在那扇门的后面,有无数架起的武器正在蓄势待发。
随着远处的异兽越来越近,武器中炮筒的发射口聚集起亮光,对着异兽群就是一炮接着一炮的发射去!
被击中的异兽群倏忽四散,隐约能看见有兽倒下,而其它兽却像是被一下刺激到一样,原地跳脚了几下,而后顷刻就朝着大门的方向快速冲了过来!
而后,纪鸢和纪衡和在场的所有人就听见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想活的,快点进来!
“这些武器抵挡不了异兽多久,快来——”
这声音从门口通过喇叭传向四面八方,震得人耳膜生疼,纪鸢像被一下子叫醒了一般,立刻蹦了起来,拉起纪衡就往出声的地方冲了过去。
纪衡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就要被风吹散了:“小心!小心!人太多了!”
但纪鸢根本没有放慢脚步,与此同时,周围人都发了疯一样朝着门口而去。
与此同时,那些残存的异兽似乎还有混杂在其中吃人的,都被破空而来的刃光刺入了身体之中。
纪衡与纪鸢手拉着手,一起向着门口而去。
下一刻,她们看见,从门口处跑出来了一支整齐的队伍。
队伍里的女人们在武器满天的光芒中抵达战场,而后架起长枪短炮,对着炮火覆盖范围内的异兽进行攻击。
新的异兽被门口的大炮拦住,而那些奄奄一息的异兽则被战斗队尽数斩杀,门口的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喊着。
一个又一个的平民被门口留守的后勤队队员接进去,投入了安全区的怀抱。
一进去,里面则别有洞天。有几个人守在门口,一个又一个登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发放着每一个人住处的钥匙。
抬头看,密密麻麻的屋子从山腰螺旋而上,看不见炊烟,但是却安放着平静与安宁。
纪鸢看向身边,有人倏忽放下了心里的防备,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有的互相搀扶着,眼泪纵横,不知道想起了哪位在黎明前倒下的故人。
而纪衡则看向穿着制服的人们,陡然提高了音调:
“请问!”
周围有人看向她。
纪衡再一次拔高了音调:
“在异兽追着我们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打开安全区的门?反而要留我们在外面苦苦战斗?”
那个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听见了纪衡的话,而后,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喇叭说:“那时候乌泱泱的异兽都被吸引了过来,如果打开城门,很可能会让异兽攻进来。
“安全区不仅仅是保证妳们安全,山上的房屋里还有许许多多拼着自己命安定下来的人,我们得保证她们的安全、以及尽可能接进更多的妳们。”
纪衡不说话了,显然,她明白了那喇叭里的意思。
周围许多哭泣的人也渐渐止住了哭声,队伍变得更加有条理起来。
纪鸢和纪衡分到了一起,房间的面积也是两个人的面积。
她们看了一圈,只见房间里不仅放好了定量的营养液,还放好了安全区生存指南。
指南的第一页写得很清楚——
在住进来第一天需要熟读安全区规则;
而在第二天需要进行全身的体检、尤其是确定有没有怀孕、以及进行堕胎手术;
如果身体健康不需要后续休养或者治疗的话,就会进入第三天,也就是选择属于自己的工作并且开始投入生产;而孩子则会安排进专门的学校里。
之后,每一季都会进行所谓的“体测”,筛选出可能的异能师成员。
看完整本小册子,纪鸢和纪衡安心地叹了口气:
安全区的生活几乎和她们原来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也许,她们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着,等到世界恢复平静的那一天。
第二天,刚入安全区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集体体检。
治疗师们已经准备就绪,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向前,排到队后面的、也开始“窸窸窣窣”地说起了话。
“我这一路可惊险万分,好几次差点被吃了……”
“我这里倒是还好,我边走边藏,除了有一次不小心踩到了异兽,其她都还好……”
“我前面有个小队,我就偷偷跟着她们,捡她们吃剩下的吃……”
“我也是,不过我那个小队好像知道我跟在后面,每次都刻意留一大块肉不吃。”
“我……我看到了神女!那个传说中会护佑人去安全区的神女!只可惜我没有食物,不然的话……”
一句又一句的话语随着风吹到纪鸢和纪衡的耳边,纪衡想说些什么,却被纪鸢拉住了。
那些人还在议论:
“神女?我也听说过神女的传说,只不过,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前面那人回答:“不知道啊!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异兽吞掉了!”
“啊?那神女死了?”
有人把这个问题刚问完,前面那人继续道:
“不过神女被吞了之后,被她保护的那个人就很快跑了,神女肯定是为了救她才主动牺牲的!”
“神女死没死我不知道,不过我也看到神女了!”
又有人插入这个话题里,
“我当时看到神女时,她刚杀了一只大异兽,那只异兽刚吃了一个人——神女说,那个人是背叛她的人!”
“啊啊啊,这个我也看到了!她当时还把肉和血分给大家吃的!”
这句回应刚说完,另外一边就又有人插嘴:
“但是大部分还是被神女带走了!”
大家又叽叽喳喳说了会儿关于神女有的没的故事,有的听起来像真的,有的又奇幻得像编造的。
只有纪鸢和纪衡在人群里,一个字也没有说。
人们的话题很快就换了:“哎呀哎呀,妳们看前面那支小队,各个肌肉饱满,不知道会不会进战斗队。”
旁边有人拍了她一下:“战斗队得是有异能的人才能进去的!
“不过,像这样看起来挺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有点特殊的活计来做。”
有了解的人插话:“平民区里也需要调解和维护治安的,她们说不定会去做这个。”
一些人又叽叽喳喳起来,说起各自之前生活的环境的情况。
有的人住在山峰,有的人住在平原,有的人的山峰的营养供给已经尽数是营养液,有的人的居所里还能烹饪些家常菜。
明明在同一片土地,却有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一起共存在同样的蓝天白云之下。
纪鸢终于松开了攥着纪衡的手,纪衡这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角竹……到底怎么样了。”
纪鸢冷哼一声:“若不是她,说不定我就可以把纪懿拽出来……”
纪衡反手又握住了纪鸢的手,才继续道:“不提了,都不提了。”
说罢,纪衡又看向刚刚处在话题中心的青年肌肉女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我们不提角竹也就罢了,她们怎么也不提了?难道真是痛改前非……”
纪衡没说完,纪鸢又冷笑了一声:“提什么呢?要是提完再被人问事情的经过,那她们那般行径,肯定会被人耻笑的。”
纪衡于是不作声了,只悄悄道:“安全区里难道没有被角竹安安稳稳送过来的?异能局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角竹的存在?若是知道的话,怎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人群往前,眼看着就要轮到纪鸢和纪衡了,纪鸢看了一眼纪衡,示意她不要再说,而后认认真真观察起前一个人体检的过程来。
体检的大门还在迎接着更多新来的难民,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安全区的大门则在慢慢地关闭——
而后,等待着下一次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