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怀孕的女人们,角竹看到,一些人因为生育死去了,一些人的婴儿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死去了,一些人的孩子慢慢长大、却又因为顾及孩子而死在了异兽的嘴里。
因为异兽死的人很多,因为怀孕死的人也很多。
角竹看着,从此之后,没再给阮姒喝过一口女母河的水,而是拿了个废墟里的水壶,给阮姒装血喝。
在路过不知道多少个人在给她死去的孕妇同伴埋坑时,阮姒终于忍不住问角竹:
“神女,妳有办法可以救她们吗?”
角竹没有,她只说:“在不知道怀孕是由女母河导致时,太多人喝了女母河的水,只有现在尽可能让大家避着点女母河,才有办法让更多人活下来。”
阮姒没有应声,她默了默,又问:“神女,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到明渐鸿或者楚瑜那里?”
角竹抬头,看着面前沙化的沙土地——
如果说刚开始时,她们还能根据身后土地的沙化来判断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话;现在,因为土地沙化的速度太快,她们如果不赶快跟上,很可能就会看不到没有沙化的沙土地了。
那样的话,她们有一些可能会迷路。
与此类似,随着土地沙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多角竹以为是安全的山峰也尽数被吞噬,越来越多人踏上了寻找安全的山峰的路途。
然而……
角竹很诚实地回答:
“虽然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逃难,但是,安全的山峰还是有好几座的,我不能确定我们遇到的山峰就是楚瑜或者明渐鸿的。
“就算我们能知道哪里是明渐鸿或者楚瑜的,我们也可能在到达那里之前死掉。”
阮姒顿了顿,答:
“神女,妳的年龄一定比我大吧。”
阮姒看起来刚到十岁,角竹当然比她大,于是,她当即点了点头。
阮姒于是继续说:“在妳和我刚在一起时,我们一起喝了不少女母河的水——”
她试探着看着角竹:“但是,妳现在有怀孕的感觉吗?”
阮姒已经来月经了,她这样怀疑,也是有理由的。
角竹迟疑了一下。
然后,角竹摇了摇头。
既然瞒不过去,那她就不打算瞒。
于是就看见阮姒的眼神一顿,然后她回答的声音竟然拔高了些许:
“神女大人……”
她这段时间只喊她“神女”,现在又变成了“神女大人”,角竹的心中一动,知道自己又一次取得了这个少年的信任。
打火机已经被用完了,阮姒一时高兴,直接撕扯下了她背在肩膀上的异兽的一只腿,递给角竹:
“妳果然是神女大人,我就知道应该相信妳。”
原来,和其她人不一样,就会被认为是异端。而如果利益不同,那就是怪物。如果利益相同,就会被认为是神明。
角竹啃着肉,慢慢想着,与此同时,从胃部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冲得她几乎要把刚吃下去的肉吐出来了。
不过还是没有吐出来。
不仅如此,角竹带着阮姒,终于来到了一处没有被土地沙化的山峰。
自从异兽化开始、异能师出现之后,越来越多异能师开始被培养。
与此同时,异兽也越来越强大,终于,爆发了【第一次异兽之乱】。
在那一场【第一次异兽之乱】时,平原上的生活被彻底打破,比如角竹家的宁氏山峰、也被扫荡一空。
再之后,联合异能局成立,她们似乎确定了一面旗帜,只要是有异能师装备、划定为安全区的山峦,在山峦四周就会插上这样的旗帜。
这样的旗帜、也代表了联合异能局的态度,她们不会放弃人民,而是会竭尽所能接济难民。
于是此时,角竹看到,前面先到达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冲了上去,绕着那座山找着入口。
那和角竹后来看到的防备充足的明渐鸿所在的安全区不同,此处山峦四周只有木栅栏围挡,几乎等于没有阻拦。
但是,她们到底是有异能师。
下一刻,异能师带着装备走了出来,开始打开木栅栏,一个一个地将人放进来。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异兽会化为人形混进来,所以,检查的手段很简单,只要没有带危险物品则都可以进来。
角竹将阮姒一推,想让她自己进去,阮姒却反手拉住了角竹。
阮姒道:“神女大人,妳这一路辛苦了,和我一起进去吧。”
角竹笑了下:“把妳送过来,我还要去帮助其她人——妳说我是神女,不是吗?”
“那妳也可以是异能师。”也许是因为安全区在前,阮姒笑得明亮了些,“异能师可以守护人民,不管是什么岗位的异能师都可以被看成是神明。”
与此同时,她们也已经快站到了安全区的查验人员面前——
只要能通过检验,她们就能进入安全区了。
就在这时,角竹突然张了口:
“我不是异能师。”
她又想起母亲临死时看她的眼神,这一次,她还想起了宁氏人士追逐她时的神情。
虽然她知道【第一次异兽之乱】时谁也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异能师没有守诺来救她们,她就不愿意和异能师为伍。
于是她说:
“我也不想做异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