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禽落了下来,长喙和爪子并用,角竹感觉到一阵疼痛,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角竹是在晨光熹微中醒来的。
异兽不见了,空气中徒徒留着血腥味。
她努力爬起来,下意识摸向自己之前感觉疼痛的地方——
她摸了摸,没有摸到。意识感受全身,也没有发现哪里发疼。
角竹简直以为自己恍惚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宁竹……妳……妳……妳是什么东西!”
她是什么东西?
角竹听不懂这个问话,但说话的人已经帮忙解释了:
“妳明明被咬到了……妳旁边的孩子都被咬到了!为什么妳活着!为什么妳一点伤都没有!”
角竹凝神望去,只见那人躲在无数尸体的下面,眼睛却死死盯着角竹——
还有角竹旁边的人。
角竹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应该是旁边人的母亲。
角竹开口了:“我也不知道,我和她们一起被咬的……我也不知道。”
“妳怎么不知道!”女人从尸体中爬出来,有光芒在她面前抖动了一下,吓得她下意识又抱头蹲下。
但她最后还是站起来,大声道:
“凭什么大家都死了,妳没有死?”
“妳在说什么?”
角竹站起来,看着四周慢慢钻出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是有,
“不止我一个人活下来,妳凭什么只盯着我问?”
“妳没有伤口!妳为什么没有伤口?妳也是异兽——妳和异兽是一伙的!”
“异兽中根本没有人类,异兽攻击人类也没有导致传染,妳凭什么说我是异兽?”
角竹逻辑清晰,语气肯定,
“至于妳说我为什么没有伤口——”
她的脑子动得很快,
“这么多人在我旁边,而碰巧我没有被抓到,这难道不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那人顿时卡住了,似乎一下子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片刻后,有旁边的人插话进来:
“我看到了!她受了伤,出了好多血——然后又突然没事了,连伤口都在愈合,她身上肯定有问题!”
角竹立刻接话:“那妳说!我能有什么问题!”
对面的人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又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突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角竹走过来:
“既然妳不承认,那我们逞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义,如此,便用实际来说话吧!”
说罢,那人随手拿起一边的长枪,用长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对准了角竹。
角竹的后背登时炸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想要逃,但是巨大的恐惧却把她按在地上;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于是,她只能僵硬地慢慢站起来,看着长枪黑洞洞的口,脑子里千回百转。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母亲送她走前的最后一眼,那紧紧盯着她的眼神,是希望她活下去的渴望。
她不能死在这里。
一瞬间,角竹的身子突然动了,她转过头,很使劲地想要迈动双腿,拼了命地往前跑——
断壁残垣拦在她的面前,她恍若未觉;枝桠刺破空气戳进她的身体里,她也像感觉不到一样。
她只是使劲地跑,掠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弯弯曲曲地向山下跑着。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闪过,直直对着她而来。
她知道,那是身后的人攻击她的武器!
角竹不由自主越跑越快,绕了不知道第几个弯时,她的眼前突然一亮。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迅速来到了她的面前,而后,直直地穿过了她的心窝。
角竹眼睛一定,身子一歪,直接跌倒在了草丛之中。
耳边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那群人正在找她。
于是,角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身形往旁边一滚,整个人就跌入了深深的植被之中。
只留那些人在地面上徒劳无功地寻找着。
她们将永远找不到她。
而她,也将永远长眠于此。
*
角竹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等她又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地下熟悉的洞穴时,脑子瞬间就炸响了。
……完了,她好像、真的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