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妈妈！ ”

刚回到山峦半山腰，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

只见无数个大的小的孩子奔涌过来，一齐围在了女人们旁边——

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而最大的顾一和顾二一边一个，很是得意地说：

“神女大人，我们将这里守卫得很好！”

顾甲苦笑了一下：“妳们做得的确很好。”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只道：“顾庚不会回来了——大家都安安心心再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面面相觑，大一点的已经明白了顾甲的意思，小一点的则又有心有肺地自己去玩了。

顾甲说完，转头就要往深处走，角竹立刻跟了上去。

顾甲的余光看到她，侧头问她：“妳要做什么？”

角竹定住了脚，将一直护在怀里的龟背竹递给顾甲：

“给妳这些。”

顾甲眉头一跳，没伸手接：“妳这是什么意思？”

角竹看着她：“我负责实现妳的愿望，而决策权在妳。”

顾甲似乎是没想到角竹会说这一番话，默了片刻，又笑起来：

“说什么实现我的愿望，妳这话就好像……”

角竹打断了她：“妳给我吃了肉，我实现妳的愿望，这很平等。”

顾甲还想笑着说什么，但立刻又意识到关键所在，看向角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等一下，妳是……”

角竹当即打断她：

“别说了。

“我要走了。”

……

角竹本来不打算走的。

但是她得搞清楚，她在山下的幻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晨的山路有些凉意，但之前为了采集龟背竹时也损伤了些皮毛衣服，角竹只能手动捂紧，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在喊：

“顾六十七！”

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从半山腰传下来，角竹没理，继续往下走着，而后发现、那声音也没有顺着传下来。

估计孩子没跑远，就在半山腰找着。

角竹强迫自己不要再听上面的动静，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像个雏兽一样，在自己的面前一闪而过。

她来不及多想，快速躲到了一个石头旁边，谨慎地看着雏兽的方向——

沙土地并没什么遮挡物，因此角竹很快就发现，那只跌跌撞撞的雏兽，似乎是个很小的小孩。

角竹心中一动，快步追了上去，将那小孩直接抱了起来。

小孩当即想要挣脱，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做动作，而角竹掐着她的胳肢窝，一点没挨到她的攻击。

小孩见攻击无果，下意识就要大哭着喊人，而角竹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率先喊了一声：“顾六十七？”

小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角竹问她：“上面人都在找妳，妳自己跑下来干什么？”

“妈……妈妈……”

她含糊不清地说这话，角竹听明白了——

这孩子找不到妈妈了。

不过角竹认不识这个小孩，更不知道这小孩的妈妈在哪里，于是她把小孩放下，指了指向上的路：“妳妈妈在上面，妳自己快点回去吧。”

小孩摇了摇头，重复道：“妈妈……妈妈……”

角竹不太会和小孩交流，她看了那小孩几眼，索性不再管她，自己往下走去。

身后没有小孩的动静了，角竹想着也许她真的听了她的话，上去去找妈妈了，那也是可以的。

可她的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大力就从她的腿上传来，角竹差点一个趔趄滚落下去。

她偏头看，就见那个小孩扒拉着她的裤腿，一副不让她走的模样。

与此同时，她还在说：“妈……妈妈……”

……？

什么意思？把她认成了妈妈吗？

角竹才没有要给人当妈的癖好，下意识就要将小孩拖开。

可小孩像是赖定了角竹一样，扒拉着角竹的腿就是不肯松手。

角竹无奈，直接问她：“妳到底想干什么？”

小孩只会重复：“妈……妈妈。”

角竹忍住把小孩踢开的冲动：“妳妈妈不是我，松手。”

小孩扑闪着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角竹，直到角竹下意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小孩又开口了。

她说：“一……乙。”

角竹心中一动，蹲下身子：“妳是顾乙的孩子？”

小孩睁大了眼睛，含含糊糊说：“乙……乙。”

角竹没有留情，直接说：“妳妈妈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了，妳上去吧——其她人会照顾妳的。”

小孩重复：“妈……妈妈……”

角竹皱了眉头：“我知道妳要找妳妈，妳妈死了。”

小孩抱着角竹的腿，重复：“妈……妈妈。”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角竹不一定有。

她实在被这小孩烦得没办法，索性直接抓住了这小孩的脖子，将小孩提了起来。

她的眼睛对着小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带妳去找妳妈，找到了就不要缠着我了，可以不可以？”

小孩听不太明白，小孩只说：“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