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紧接着问:“妳是被她们赶出来的?”
角竹故意装作才发现一样,瞬间敏锐地闭上嘴巴,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妳也是?”
她不等女人回答,立刻看向姥姥,反问:“为了姥姥?”
女人抿了抿唇,又看了角竹好几眼,才似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这个答案了。
见女人脸色难堪,角竹猜想她可能是不愿意在姥姥面前说这个——好歹是吃了人家的肉,角竹刚想说什么来打个圆场,姥姥已经主动说话了:
“那样的人类,就是应该离开的!”
角竹瞪大了眼睛。
姥姥还在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走,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转眼看见角竹身上裹着的蛇,立刻道:“神女大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等下就给您用兽皮缝制一套新衣服,我的手艺可好了。”
“我姥姥的手艺可好了。”似乎是怕角竹拒绝,竟然连女人也主动开口了,“虽然也不是一定要穿得多好,但她就爱好做点东西。
“妳如果能给她这个机会,在她做完之前,妳都可以在这里吃东西。”
这一瞬间,角竹明白了女人为什么要强调会给自己东西吃了。
她以为自己是个假借“神女”之名招摇撞骗的骗子——
虽然她的确是。
而作为神女,最大的特征就是不愁吃不愁喝,但女人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愁吃喝。
而女人只需要有个人可以逗姥姥高兴,最好能顺便看顾姥姥就可以。
于是角竹很懂事地顺杆子往上爬:“妳放心,我会好好陪着老人家的。”
“哎,神女大人,不需要妳陪着我。”姥姥很不高兴,伸手扒拉着角竹的肩膀往女人的方向,“妳要陪着我孙儿,陪着我孙儿一起去杀异兽吃。”
哟,要求相反了。
角竹为难地看了眼女人。
女人想了想,道:“姥姥,神女是应该被保护的,怎么能和我一起去呢?”
姥姥坚持:“神女不在,怎么保护我孙儿?要去的,要去的。”
角竹看了看怀里没吃的肉,手上亮光光的油,突然答应道:“好吧,我听老人家的。”
她看着姥姥,笑眯眯道:“我一定保护好妳孙儿。”
吃了肉,放干血,再把剩下的肉藏进沙土地里,角竹跟着女人们进了石洞。
石洞很暗,但是里面竟然曲径通幽处地宽敞,摆了两个厚厚的异兽皮。
刚刚她们又把两只异兽的皮扯下来了,一只放在地上给角竹睡觉盖,另一只则准备给角竹和孙儿缝一身衣服。
角竹整理了一下暂时属于自己的异兽皮褥子,然后径直躺了下来。
女人睡在中间,挨着角竹,等到姥姥的鼾声轻微地响起来了,她侧过头问角竹:
“睡着了吗?”
角竹的眼睛睁得老大,说:“没睡呢。”
女人问:“妳犯了什么错,她们拿妳当诱饵?”
角竹和她绕弯子:“妳这是不信我的话?妳不也是单单因为姥姥的原因,就直接被丢下了?”
“我那是能照顾我姥姥!”女人下意识反驳道,而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角竹,又把声音放小,“妳是背刺了同伴吗?”
“我不是故意的。”角竹躺得理所当然,“我只是能力太弱,没什么本事罢了。”
女人愣愣地看着角竹,也许是因为她这么多年的人生里,特别是在当下这个末世里,实在没什么人能够把能力弱这个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
角竹看了女人一眼,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妳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我能力太弱了,不想和我明天一起去杀异兽了?也可以,妳把老人家劝服,我一定在这里守着老人家。”
女人的面色一动,角竹也看不清楚是不是意动了,就听她说:“我姥姥说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那样说了,妳就跟着我一起去杀异兽吧。”
角竹有些黯然。
女人继续说:“不过,等我说几次妳没有用,还给我拖累,姥姥自然不要妳跟着我一起了。”
女人说得平静,角竹却有了自己的考量。
如果和姥姥说了她没有用,那姥姥肯定就不想要她了。
就算女人想让她照顾姥姥,姥姥自己不愿意,也没办法。
她没办法留下来,没有活干,没有饭吃,从此就拍拍屁股和她们分道扬镳了!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