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虎一边挣扎一边四处乱撞,众人来不及感谢嬴政,纷纷上树避虎,强压之下树爬得比猴子还顺溜。
印玖毫不犹豫地跑向嬴政,被他扶了一把才登上这处高地,手上接过他递来的匕首。
见那老虎渐渐势微,嬴政握紧弓箭的手才放松几分,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伸手将印玖散乱长发上的枯叶干枝小心地取掉,轻声道:“老师,你没事吧?”
印玖摇摇头:“多亏你出现了,谢谢。”
嬴政看她神情有些与平时不同的呆滞,内心涌上一股怒火。
建造司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时,只见好几棵的树下都倚靠着人,还有少数几棵树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而离自己最近的高地上,衣衫一黑一紫的两人也是并排坐着,看花纹服饰是大王和帝师。
领头的脸色苍白地站出来请罪。
嬴政刚要开口,就感觉腰上那根红绸被人扯了扯。
“……”
“帝师险些命丧虎口,建造院上下都有罪过。现令你等处理现场,将其余人等带下山去,听候发落。”
“是。敢问大王,那虎如何处理?”
“寡人会着人带回宫中。”
“是。”
士兵们将确认死亡的尸体搬开,陆续搀扶着受惊的人下山,尚存几分理智的姚非祸谢绝了士兵的搀扶,在陈无虑的帮助下背上惊吓过度昏死过去的崔掌事跟上士兵们的步伐。
印玖一直在脑海中整理刚才发生的状况,双手抱膝一动不动。嬴政紧挨着她,很有耐心地等到印玖终于整理好情绪直起腰,才说:“老师,我们回去吧。”
“嬴政,我好像走不动了。”印玖捶了捶自己还在发软的双腿,语气带着可怜。
“老师的脚底都磨破了,还是我来背你吧。”
“好。”
印玖身体发软立不住,嬴政只好放弃骑马背着她走。
月光长长长长照在夜深人静的街巷,印玖环住嬴政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巨大的情绪波动让她眼皮打架。她喃喃道:“等冶炼炉造好,我一定要把骑射学好。”
气息在耳边吹得发痒,嬴政皱了下眉头忍住痒意:“好。至少以后遇到危险,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是不是很晚了?”印玖困得双眼只能睁开一条缝,看不清月亮的位置。
“快丑时了。”
“你心跳好快,比秒表还快。”
“什么秒表?”
“就是……嘀嗒、嘀嗒、嘀嗒。”印玖的手指在空气中伴着声音弹起三次。
“……”嬴政表示手很好看,但是动作没看懂。
“就是间隔时间,每两声的间隔时间为一秒,正常人的心跳每分钟在70次左右。”
嬴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印玖说:“嗯。我困了,睡会儿。”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平和有规律的呼吸声。
确认对方睡着后,嬴政才流露出紧张的一面,托住印玖双腿的手颤抖。
良久,胸中紧张、焦虑、庆幸、后怕等种种情绪化作一句“幸好,你没事”。
他抬头望月,明月亦照他。
印玖是在自己的寝殿醒来的。嬴政一放下她,她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感知到,喜似乎带着人出来找嬴政了,然后自己被小心地放在马车上。
她醒来发现嬴政似乎有点不对劲。
比如嬴政坚持亲自给她清理脚上的伤口,半蹲在她面前,仔仔细细,一点擦伤也不肯放过,连洁癖似乎都忘了发作。
比如说这么晚了,应该睡觉,他却偏偏要安排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