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宝卷是个秘境，最初选定鼎山方位时，九炼洞窟发现那一带乌烟瘴气，各种妖魔鬼怪，仿佛是什么风水宝地。

当然确实就是风水宝地，所以鼎山选址在那里。

可是帮真龙恢复，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搅局。

九炼洞窟也不可能一网打尽，只好做出秘境，让稀奇古怪的东西移居别处，丹青宝卷就是移居之地。

秋容女仙又趁机将附近元气收在其中，让鼎山可以充满龙息。再从妖魔鬼怪里选出魁首，取名九游仙姬，负责震慑那片天地。

但九游仙姬打遍妖魔鬼怪，也没想到还有外人进去捣乱。

张师铭进去之后虽然没找到龙息，但他自己就有很多，于是将丹青宝卷搅得天翻地覆。九游仙姬知道打不过，所以没有出手。

幸亏有鼎山中人出手，这才成功驱赶张师铭。

不过那人虽然驱离，但贻害无穷。此地原本只有元气，但张师铭到来就打破这个局面，龙息和元气混杂。

龙息和元气同时存在，本是世间常态。

可丹青宝卷是秘境，之前只有元气，丹青宝卷的元气是要和鼎山龙息平衡。

张师铭一来，平衡就被打破。九游仙姬怎么也无法解决龙息，要不是卫池说丹青宝卷已离开鼎山，她都有点崩溃。

问题很大还没有解决之道，九游仙姬无可奈何。

之后要过来的齐云鲤和卫池，虽然无意于此，但好歹也有点用。

九游仙姬因为那两人到来减轻不少压力，可石月观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卫池情绪低落，这当然是大事。

他跟鼎山灭门和鼎山被封有密切关系，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

她正提心吊胆，结果齐云鲤走过来说：“刚才那个人胡说八道一通，暗示他就是罪魁祸首，你过去说几句。”

听起来是要说好话，但石月观音也没有主意。

“不能让他知道这里是小说，知道吗？”齐云鲤声音很轻，不过像是威胁。

石月观音受到惊吓后，瞬间思维敏捷，马上就知道要说什么。

反正张师铭不是好人，说他坏话就行。

齐云鲤说完就转身离开，她知道得拖时间。

石月观音突然想到笔名叫三人行，真名叫张师铭，这不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真是太不要脸了，想到这里她就长叹一口气。

然后走到卫池旁边，继续叹气。

反正出自天地造化，说什么也不奇怪。

卫池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在意石月观音情况，毕竟合作过很长时间。

“怎么了？”他出声询问。

于是石月观音将小说断更后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我没想到旷世奇才是最大祸害，真是时也命也！”

她曾经做过这个评价，指的就是张师铭。

不过以前石月观音没有具体说明，只是略有提及。如今就要告诉卫池，小说作者是什么王八蛋。

卫池被说得感觉自己是罪魁祸首，现在石月观音有不同意见，当然格外注意。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张师铭是最大敌人，但是轮回至今也有点怀疑。

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鼎山灭门，是不是这条路就不对？

知道人炉是天生修道者后，他就进一步怀疑起来。

世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人炉，是否他也在犯类似的错误。

诸多怀疑在张师铭胡说八道下变成一把剑。

那人说他来自很久以前，知道很多往事，他的确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或许真的来自过去。

怀疑太多肯定太少，所以卫池相当疑惑。

不过石月观音出自天地造化，知道的应该更多。

因此他便耐着性子听她骂人。

石月观音气冲冲地说：“那个人天天怪别人，只要被他看见就会被责怪。自己知道那么多却一点忙也不帮，还不准别人帮！”

这话似乎一针见血，张师铭明显所知甚广却坐视不管，事后责怪鼎山弟子又怪他，反正自己清白无辜。

虽然经历近百个轮回，但卫池对人心险恶的认识还比较浅薄。

毕竟鼎山弟子不会涉及这种事，其他人只有打和不打的区别。

他以前从没接触过这种事，所以问：“他跟止水宗和三渺宗合作，是迫不得已吗？”

“那个人恨不得跟他们融为一体！”石月观音说的是剥夺他们力量。

——就是用别人的力量显得自己至高无上。

但卫池想的是张师铭要彻底掌控那两边，之前在止水宗打又在三渺宗骂，像是要让他们完全听令于自己。

权力地位他不了解，只是略有耳闻。感觉鼎山无法掌控，所以要毁掉。

“是我把天地带入万丈深渊吗？”卫池继续问。

出自天地造化的石月观音郑重声明：“是姓张的。”

“那我是什么？”

石月观音大声说：“现在就等你解决那个姓张的！”

“你不能解决？”卫池有些疑惑。

石月观音不得不叹气：“我没死就不错了……”

“没事，我也快死了。”

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卫池不知道没人会这么说。

石月观音有点无言以对，用这种话来安慰人，实在无法理解。

不过她要说的已经差不多，没必要在意言辞，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在石月观音吸引注意时，齐云鲤去找九游仙姬拿一个东西。

那是卷轴，不过她并非要离开，而是借用一下。

毕竟丹青宝卷就是卷轴，所以拿来示范。

这里的问题她也发现，龙息和元气同时出现，所以环境有点不稳。

但是对龙息熟悉的是人炉，卫池就是鼎山人炉，因此他能解决这边的问题。

张师铭说他把天地带入万丈深渊，那就告诉他人炉可以救丹青宝卷。

齐云鲤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卫池没有接受这件事。

他觉得丹青宝卷的混乱因自己而起，也该因自己而终。没什么好高兴的，都是理所当然。

齐云鲤一时无话可说，实在没想到会这样。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她只能一声叹息。

但这声叹息却引起卫池注意，他问：“你怎么了？”

电光火石间，齐云鲤将之前的打斗回忆一遍，总算找到突破口。

卫池觉得自己只会害人，其实她又何尝没害人，被害的还是最佳好友，那就是元真，也是曾经的幽冥大帝。

想到这里，齐云鲤又叹一口气：“之前的话你都听到，他已经干掉幽冥大帝。”

幽冥大帝的事她没提过，幽冥大帝背后的人她也没提过。

但是卫池多少都知道一点。

经历近百个轮回，所以幽冥大帝换人的事他一清二楚。换人前后发生什么他也知道，在那个时候换人就明显跟齐云鲤有关，跟她有关的是元真，元真刚好失踪。

从一连串做法来看，幽冥大帝跟元真相关，但冥帝庙幽冥大帝只剩雕像。

前后他都肯定，但是没跟齐云鲤亲口说过。

之前张师铭说出这句话，卫池心头一惊，此时齐云鲤说出来他就感觉总算要面对这件事。

曾经那两个人关系好得他都望尘莫及，如今生死相隔再也不见。

卫池没想过那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轮回近百次消失的岂止时间，还有曾经的人。即使死而复生，但活过来的就不再是曾经那个人。

就算从始至终都呆在鼎山，他再也见不到最初的鼎山弟子。

——时间不同，所以人也不同。

如今齐云鲤说出这件事，不止是说那个人，其实也在说往昔岁月。

曾经那段时光相当美好，好像什么也不会发生，但现在什么都已发生。

卫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好问：“幽冥大帝是谁？”

“是元真。”齐云鲤确定道。

她点明这件事，也就是知道不需要过多解释。

卫池拥有轮回记忆，那么应该知道跟她同时出现的还有谁。

不过他岂止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反复出现，既是过去也是将来。

齐云鲤虽然没有反复体验，但是也重复好几次。

人们往往以为有经验就能应对相似的事，但有些事再接近也无法接受。毕竟结局只有千疮百孔，而不是经验丰富。

卫池从未跟人谈过这种事，其他人都彻底重来，只有他不断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