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月时间悄然流逝,这些日子以来,宋黎没有再参加天极殿的任务,如今她已经知道,她不仅仅是她,她还是宋鹤龄。
宋黎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或许顺应天命,去做宋鹤龄想做的,她便可以就此消失了。
诚如简文君所言,人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体验,来这一遭,虽有愤恨、有不甘,却也结识到相处自得的好友,也有过喜乐开怀。
就到这儿吧,或许只要让宋鹤龄的意念,重新占据这具身体,宋黎便能回去了,什么毁灭世界,什么十阶仙境,都不重要了。
宋黎垂眸,任喜娘将盖头放下,脚步已然不能自控,就那样随着喜娘往外走去。
宋毓凝曾经问过她,“不是不愿意吗?难道长姐喜欢的不是师兄吗?”
却没有得到宋黎的回答。
如今望着宋黎轻飘的步伐,宋毓凝忽地有些心急,师兄半月之前被玄清真人派往长泾,到如今仍旧未归。
前几日宋毓凝已传信给邬寻,告知他长姐婚期将至,收到的回复却只一句“知道了”。
若是师兄不来,那他们之间岂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师兄来了,长姐却未回心转意,那师兄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长姐嫁给他人?
宋毓凝一时不知,是希望邬寻赶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
为什么长姐先前还那么决绝,说皇命无法管辖玄门之人,如今却自愿踏上喜轿?
见宋毓凝满面愁容,燕文昌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想太多也没用,倒不如着眼当下。”
宋毓凝岂能不忧心?
“宋毓凝。”
“嗯?”听到燕文昌唤她,宋毓凝转过头,便看到燕文昌一副不尴不尬的模样。
只见他挠挠头,又摸了摸鼻子,“你有没有想过,宋鹤龄嫁人之后,天极殿试炼也即将结束,你要去哪儿?”
“嗯?”宋毓凝一脸疑惑,似是没读懂燕文昌的意思。
天极殿试炼为期一年,如今已过大半,长姐如今也要嫁人,宋毓凝一时有些惆怅,“自是和师兄回昆仑山。”
如今,只有昆仑山才是她的家,哪怕长姐还在,宋毓凝也知道,她们不能永远待在一处。
听到这个回答,燕文昌有些心急,“难道你就没想过,遇上钟意的人,与他成婚,相伴余生吗?”
宋毓凝点点头,“自是想过,只是如今还未遇到,那便遇到了再说吧。”
“若是永远也遇不到,一直待在昆仑山也不错啊。”宋毓凝还不忘补充。
“你!”燕文昌恨她是块木头,入天极殿这么久以来,他们同吃同住,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就不信,宋毓凝不懂他的心思。
“怎么啦?”宋毓凝眨眨眼,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儿。
“没什么!”燕文昌咬牙道,随后别过头,朝前走去。
宋毓凝想起他不自然的神情,后知后觉地追上去,“燕文昌,你是想我和你一起去洪门吗?”
燕文昌一顿,决定再给她个机会,“那你想不想和我回洪门?”
宋毓凝有些犹豫,想起修真游道会时,洪门的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一个个儿膀大腰圆的,就好似山大王。
只是她却读懂了燕文昌此时的深意,“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话音一落,就见燕文昌一张脸瞬时红了起来。
他视线闪躲,不敢看她,宋毓凝抬着脑袋,左右去寻他的眼,“原来还有这样表明心意的,那不如、你和我回昆仑山,怎么样?”
她这是......也在向他表明心意?燕文昌呼吸一窒,仍旧昂着头不去看她,嘴硬道:“我可是洪门未来的掌门,哪有掌门入赘的?”
“我可是昆仑山最受宠的小师妹,哪能随随便便去其他门派?”宋毓凝双手抱腹,照葫芦画瓢,佯装没得商量。
果然,燕文昌急得跳脚,“你!”
“那我们不如成立一个门派,我做掌门,你做掌门夫人,如此两方也不必为难了。”
若是宋黎在这儿,少不得白眼要翻上天,建立门派说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好啊!”偏宋毓凝一脸认同,“只是我得做掌门,至于掌门夫人嘛,你爱做不做。”
说完,宋毓凝便朝前走去。
“你!”这是在逼他啊,燕文昌指着宋毓凝的背影,狠狠甩了甩袖子,然后追上去,二人交耳不知在谈些什么,两片身影就这样渐行渐远。
去往林府的路上,一路顺遂,不多时便已到了。
“我没有骗你吧。”宋黎动用意念,尝试与宋鹤龄对话,脚步仍随着喜娘往前走。
既然宋鹤龄执意要嫁给林鹤远,那不如让她看清,林鹤远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娶她。
如若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宋黎自当让步,毕竟这里不属于她。
不消片刻,宋鹤龄便回道:“你到底是谁?竟真愿按照我的意愿去做。”
隔了一会儿,宋鹤龄又问:“你这样做,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