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将此事托出,看着黄怜秋心口处的金光越散越快,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能在冰冷吃人的渠清河里救下你的人,又怎会不记得你?”
黄怜秋看向宋黎,又转眼望向躺在地上的刘平,血已流干,他已浑身僵硬,同一旁赤裸的尸体一般无二。
泪水就这样滑落,一直以来困扰黄怜秋的问题,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直都是你......
怨力消散的同时,心口处的金光渐散,黄怜秋没有时间了。
宋黎心有不忍,却还是对她动用了吸灵唤日之术,“与其归为虚无,倒不若留下一缕残魂,来世或可与他再见。”
黄怜秋默默点了点头,长久地望着身下的男人,一滴泪悄然落下,砸在了刘平额间。
可惜天地之力到底无法转移,宋黎睁眼时,一缕黄色烟雾随风消散。
四人将刘平与一众男子安葬后,便离开了。
经年往月之后,无人知晓的坟头上,独独长了一珠黄瑛草……
“你是如何知晓,渠清河救下黄怜秋之人是刘平的?”走着走着,便听邬寻这样问道。
宋黎心下一凛,对呀,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长姐,我还以为太子是个没长心的,原来当真不是他啊。”宋毓凝好奇之余,也不忘揶揄一把姬玉成。
“许是她瞎猜的吧,反正死无对证了,这样也好解开黄怜秋的心结,让她安心赴死了。”燕文昌对这些浑不在意,唯有一件事让他介怀。
“不过宋鹤龄,你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连黄怜秋这样的百年妖力都不放过。”
听到这话,邬寻眉头微蹙,燕文昌此言,倒是勾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她究竟为何、如此心急?
眼见刘平的事被带过,宋黎强换起笑意,“你不懂,我们诡修一派,从不会嫌弃对方灵力低微。”
蚂蚁肉也是肉啊!
更何况折腾这么半天,宋黎居然还处在极御八境初期,这可如何是好?
好与不好,京城这连轴转的日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连几日都未曾听闻妖物做怪。
日子就这么过去,平淡到宋黎都有些不适应。
“长姐,阿远哥哥派人送来了帖子,他的生辰要到了,贵妃娘娘打算在宫中设宴,替他大办一场。”一大清早,就听见宋毓凝叫唤着。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闲,一旦闲下来,就会有事找上来。
直觉告诉宋黎,林若雪不简单,还是少与她打交道为好。
距离祁连山一行已过了两个多月,这期间宋黎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林鹤远,想必他也有察觉,他的生辰再不去,怕是不好。
宋黎点点头,随手从皇帝的赏赐里挑了只不起眼的葫芦,到时候便拿它当礼物吧。
“你师兄呢?”最近一段时间,怎么很少见到邬寻?
“玄清真人引荐师兄炼化捉妖法器,现下他已去了宫里,”宋毓凝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宋黎的辫子,“皇上好像很看重师兄,对他制的法器很是喜爱。”
姬烨生、邬寻......宋黎心下忽地一拧,有什么想法似要从脑袋里钻出,最终却被狠狠按下。
接下来的时间,宋黎、宋毓凝和燕文昌三人被派往京郊历练,听闻京郊出了人命,村民一个个死状可怖,怕是妖物所为。
然宋黎一行人去了之后,也未发现妖物踪迹。
仔细探查后,村民死状可怖,身上没一处完整的,或被割去头颅,或连手脚一起斩断。
从他们剩余的残肢,仍可探出他们皆被吸食精气而亡。
只要人类精气未被全然吸食,尸体短时间内不会钙化。
吸取他们大半精气后,又斩断头颅,身体便不会僵化,一时也探不出具体死亡时间。
天极殿三人探寻一番后,却未发现妖物作恶,探妖器亦无法追寻其踪迹,故京郊一行只得告败。
忙忙碌碌一场空,半月时间过去,宋黎仍旧停留在极御八境初期,难道当真如紫旭所言,越往后,升级破境越发看重机缘吗?
这段时日,宋黎愈发用心修炼,却连初期都未破,或许再来一只千年大妖,宋黎便可直达八境之巅。
玄天九境都十分遥远,不知十阶仙境还有没有可能,宋黎颇有些自暴自弃。
这日,林鹤远的生辰到了,天极殿一行人结伴出发,进宫之后被安排在林鹤远身侧的位置坐下。
原以为不过是私宴,却没想到朝中有头有脸的大臣都来了,送的礼物不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便是品相极好的东海珊瑚摆件。
也有送知名大家文君公子画作的,听闻此女年纪轻轻,便作得一手好画,如今年方三十,便已是大旸人尽皆知的画家。
文君公子,宋黎安安品咂,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