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公子,简文君,其父简承不过是翰林院的一届修撰,也因教出个这样的女儿官运亨通,如今一跃成了侍读学士。
只简文君到了三十还未成婚,这可把简承急坏了,终日来都急着为女儿寻觅对象。
如今贵妃侄儿生辰这样的日子,简承自然不会放过,亲送了简文君的成名作不说,还带着简文君在一众人前露了脸。
简承是这样想的,若是他女儿和贵妃侄儿看对眼了那是最好,若是看上了别的,也无妨,总好过她一把年纪待字闺中。
京城贵胄这才得知,简学士的女儿生得如此国色天香,一直以来众人只知简文君画作,如今见了简文君真容,竟比之名画。
一时间官位较低的大臣,纷纷上前奉承,若是得了简文君为儿媳,名声大噪不说,说不定也能得简学士的帮扶。
宋毓凝望着对面,一时有些不解,“今日的主人公不是阿远哥哥吗?怎的简文君一来,他们就巴巴的往简学士那儿去了?”
燕文昌剥了颗葡萄递给她,“想来是这简学士,急着招婿呢。”
宋黎摇摇头,官场向来如此,即便林鹤远是贵妃的侄儿,在朝中也无半分官职,哪有现成的人脉不把握,反去结交一商贾之子的?
不过林若雪应该很是看重她这个侄子,竟为他安排了这样的排场,比之皇子都绰绰有余。
宋黎默默收回视线,得林若雪如此看重,只怕林鹤远将来,回不了江都了。
这时林鹤远方才从一众朝臣中远离,朝着宋黎走来,“阿龄,你为我备的生辰礼呢?”
宋毓凝倏地站起身,将天极殿众人的礼物放到桌案上,“阿远哥哥,都在这儿了。”
林鹤远一一打开,他们的礼物并非多华丽金贵的,却是足够用心的。
比如那一串辟邪驱魔珠,集齐了天珠、无患子、蓝松石、琉璃、玛瑙、朱砂、紫檀等材质,光是收集起来,便要耗上许多心力。
再比如那一方砚台浑成一片,净嫩如脂,俨然是世间极品端砚。
只是这只葫芦……林鹤远伸手拿起,仔细端详,却瞧不出有何名堂。
在那只葫芦落入林鹤远手中之时,邬寻眉头一皱,看向宋黎的眼神侵略意味甚强,她竟将他制的葫芦转手送了林鹤远。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黎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死去的记忆突然侵占脑袋。
宋黎这才记起那天她从京郊回来,见邬寻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忙活一场空的宋黎,哪有心思搭理他,“啪”地关上门就往床上一躺。
第二日起来,收到皇帝的赏赐,说是为了嘉奖天极殿众人,协同大理寺屡破奇案。
宋黎走近随手摆弄着那些奖品,都是些金银珠宝什么的,除了那只葫芦,既不值钱,又看不出有什么用处,宋黎这才将它随手挑出,拿给林鹤远作礼物的。
“这个葫芦,我很喜欢。”林鹤远拔开葫塞,往里望了望,虽也没看出其中玄机,但看清宋黎的神情,他便知晓,这葫芦是她所赠。
“阿远哥哥,你偏心,”宋毓凝一努嘴,指着那一串辟邪驱魔珠道:“我辛辛苦苦准备的礼物,怎么得不到阿远哥哥的一句喜欢?”
“偏长姐随手拿的葫芦,得你如此称赞。”宋毓凝抱起双手,佯装吃醋的样子惹得林鹤远一笑。
他伸手将珠串待在脖间,“阿凝的礼物,我自然也喜欢,你看,刚好合适。”
一场玩闹就这样揭过,只停留在宋黎身上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余光扫了邬寻一眼,宋黎泛上苦色,不是,至于吗!她是真没想到那东西是邬寻送的,否则再不济,她也不至于拿别人的东西转手赠人吧?
罢了,他爱咋想咋想吧,她现在可没工夫理会他的小情绪,长期止步八境初期,已经让宋黎很是困扰了。
偏邬寻的境界像是没有瓶颈般,如今不仅破了极御八境中期,还有跃上八境之巅的趋势。
人比人,气死人。宋黎索性背过身,直接无视邬寻的视线。
宴席开场,节目上了一个又一个,上首姬烨生与林若雪并肩而立,享受着群臣的应承恭维。
这时林鹤远上前拜谢,“多谢皇上、姑姑为我费心,侄儿在此恭祝皇上洪福齐天,预祝皇上与姑姑恩爱无双、麟儿康健。”
姬烨生大喜,“赏!”
随即有人上前呈上赏赐,林鹤远下跪叩首,谢赏的同时开口:“谢皇上隆恩,如今威远侯一门已然昭雪,侄儿与威远侯长女宋鹤龄,曾被双方亲长指腹为婚。”
“然如今宋家亲长皆已不在,还请陛下开恩,允赐侄儿与宋鹤龄的婚事。”
一时间场下众人纷纷看向宋黎,躬着的背脊不自觉挺直,宋黎也没搞懂,林鹤远抽的什么风,好端端地怎么请皇上赐婚了?
难道这么久以来,她明晃晃的冷落他看不到吗?
听到林鹤远的话,宋毓凝满面激动,一把握住宋黎的手,等待皇上开口。
而简承则是一脸懊恼,怎的又被抢了先?不知他女儿又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了。
却不料简文君直直盯着宋黎的方向,这世间山水湖光、田野鸟兽,各有各的美,而人却各有各的丑,故简文君擅作山水画。
只远处的女子,似与常人不同,简文君生来便似长了第三只眼,总能透过表像看本质。
这个女子,听闻是威远侯的嫡女,浑身却无一丝被礼教束缚裹挟之气,常人在简文君眼里,或贪婪、或空洞。
而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目若无物,却又好像有坚定的目标,丝毫不像会为情所困的样子。
可她绷直的脊背,却分外矛盾。
是什么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生了动摇之心?
视线一转,简文君看向她身侧的男人,酒杯被他攥在手里,隐隐欲裂,而宋黎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难道......
简文君忽地一笑,又看向跪立在地的林鹤远,只怕是林大少爷痴情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