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卡的脸经常红的像成熟的果实,他有时候会磕磕巴巴的说话,谈到这里的一切时又会变得健谈。
兰可拉着英卡的手,鼓动翅膀在半空中飞不远,她加大力度,英卡也被她隐隐拽离地面。
风筝与风筝线线一般,好像两人下一刻就会一齐朝天空飞去。
一场不被看好的旅行,就这么飞速度过。
“英卡,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英卡用袖子擦了擦脸,泥点子冥顽不灵的赖在他脸颊上,他说:“……我的鞋子,无论怎么洗,都不可能和你的鞋子一样干净”
“……”
临行前,一位不速之客找到了兄妹两人。
是一个满脸风沙的中年男人,他的皮肤看上去比英卡还要粗糙黝黑,他敲开兰羌的房门,一语不发的从裤腰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已经很破旧,被不满皱纹的手一点一点揭开,展露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东西。
是一块半个掌心大的金子。
“大人,我想求您,把我家那命苦的孩子收了去吧,他天生是快做兵的材料,不能再和我一样做一把割麦的镰刀了。”
那个孩子,就是英卡。
“我手下不缺这么一块已经出炉晚了的材料,你自己留着吧。”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故意卡着不让他们关上门,他笑得十分谄媚丑陋,眼睛也混浊的如同暮年老人。
“哥哥,我们就把英卡带走吧。”
兰羌语气听不出喜恶,只道:“不要任性。”
“我就要!”兰可摆出贵族小姐不得到手誓不罢休的架势,不管不顾死皮赖脸道:“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满意!你得再重新送我一份新的礼物!我就要英卡!!”
“奴隶而已,为什么非要英卡呢?”
“不是奴隶”兰可郑重道:“英卡是我的朋友!”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兰可胜利了。
英卡满是不舍又满是期待的登上了去往羽族部落的轮船,出乎兰可意料的是,他的父亲并没有来码头送他一程。
可能是还要去照顾麦田吧。
金黄的麦田,上千万的人口,少的可怜的收入,贫瘠的精神,数不清的烦恼……
英卡站在船尾,接受海风的送别。
一个身影突然远远冲进视野中,老父亲终于还是觉得儿子比那些麦子重要,飞奔着在船开的最后一刻赶到了。
看着在正对他的儿子,脸上还带着最后一点泥点子,英卡站在他根本不可能看到的高度,可他就是将那几个土点子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难看的男人突然变得怒气冲冲,嘶哑着嗓子咆哮道:“死小子!给我看前面!你还看着那些没用的麦子干什么!!”
英卡原本带着的微笑瞬间消失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又说那些宝贝麦子没用了。
这时脚下不稳,船开了,他听话的转过身面对前方的海面
不知道父亲走了没有,要不要偷偷回头看一眼……算了,他又该生气了。
英卡抹了两下眼角,狠狠搓着脸颊,发泄似的把脸揉的通红,终于弄掉了泥点子。
兰可从前面走来,唤他道:“英卡!”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我需要什么了。”
“……什么?”
“机会。”兰可伸出手,横过来,眯着一只眼睛用带有茧子大拇指比划着天国最上层的那一点点模糊的影子。“我需要一个,改变命运的良机,或者说,一个贵人。”
“……谁?”
“最强的人。”兰可微微笑着,天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浮现起孩子气,包含对童话美梦的憧憬。“他掌控着一种能击败所有飞禽,让走兽遁地逃窜的物质。”
英卡笑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雷霆。”
他们走进了船舱,钻进了光芒万丈的明天,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