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王有病吧。”乐摹没忍住说。
几个司命副官都笑起来,前面几个司命不知道听到黛温说了什么,也笑起来。后面的少年们把这当奇闻逸事来,前面的人却不知道在笑什么,他们当中胆子最小的副官生出一丝不安,左看看右看看:“快要结束了,星哥呢?”
豆蔻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好像出了点问题,他去改宴会节目流程了,要临时加一个节目。”
“加节目?”
“好像是个专门送给烁王的礼物啊。”豆蔻见他们不知道,笑意更深了:“原本被pass掉了,不知道星乙发什么疯,刚才突然非要把这节目加上。”
话音未落,突然有一团模糊的人影闯进了圣殿,身后追着几个大惊失色满目恐惧的侍卫,血糊糊的滚到大殿正中间。
周遭见那滚成一团的人竟然是个少年,纷纷色变,唏嘘不已。
爱霖杰突然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身后黑骑士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他弯下腰对她说了些什么,就被她有些恼怒的摆手推开了,随手砸了一个最大的仙果在他手里。
乐摹大惊,看向黛温,后者无奈的摇摇头。
少年是个天族人,身上却穿着妖界风格的衣裳,白衣一大半被染的鲜红,头发也是被泼了墨,如果不是还有几缕浅色,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原本就有一头黑发。
“怎么回事!”尤渚站起身。
正说着,身后几个侍从就要上前捉拿他,那少年滑稽的在大殿上爬来爬去的躲避,竟然直接爬到了黛温身边,像个傻子一样往她身后躲。
黛温一脚把他踹了出去,衣服被蹭上一片红。
少年还未被擒获,在整个宴厅里躲来躲去,嘴里吐出一口血,嘀嘀咕咕的重复一句话:“我们不要你们的施舍”,然后像个球一样被人赶来赶去,滑稽的像个皮球。
大多数人是愣着的,一小部分人开始忍不住发出笑声,接着就是一阵死寂。乐摹俯身帮黛温擦身上的血,就听她低声道:“这是灼王当年拒绝天国招安时说的话。”
乐摹霎时清醒,依然面不改色的用帕子磨着黛温肩膀上的红,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黑发,白衣带血,像个小丑一样失态。
黛温笑着说:“天王找了这么个人来唱戏,真是用心良苦。”
乐摹看着那个人的脸:“他是谁?”
“关延梅啊。”
乐摹看向乐茴,她也不知情。
不用问,这种恶心人的办法,只有星乙想的出来。
乐摹表情变得古怪,默默后退。见他神色难看,其余几个副官也不在跟着嬉戏,各自在各自位置上站好了。
梨熠握着酒杯的指尖捏到泛白,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刚要起身却被相邻的残玉用不轻不重的法力按住,像是警告和提醒。
少年下意识去触碰左眼,却听不到千里之外那个人的任何指示。
黎烁用他的左眼接受着这种侮辱,他想象不出那个男人此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眼前年这一幕,兄弟两人共享的空间里他什么都没说,梨熠有些心惊胆战。
少年暗暗打量整个大厅,冥王手肘撑在桌案上,扇子扇的好不惬意,仿佛真的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天国这边除了几大上神都显然没有料到有这么一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六七个侍从愣是抓不住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所有人明白,这就是故意的。
故意做给梨烁看的“好戏”。
无人出声,无人制止。
一道风声摩擦的声音突然划破僵局,是魔尊身后总被称作“冷面阎王”的罗加危,他拿起一根筷子,甩手飞出穿过了那个丑角的头,关延梅体内的灵心应该已经被挖出,挨下这道致命伤,当场毙命。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去,残玉垂眸放下酒杯,不紧不慢道:“罗加危。”
罗加危:“手滑了。”
“……疯子。”和落言临席的爱霖杰不满的发出一声嘟囔,默默念道:“尤渚什么意思?”
天界明面要与妖界议和,实际却又如此羞辱。
梨熠脸色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窘迫或是难堪,他唇边微笑不减反深,平静着一字一顿道:“我今天一定要带我哥哥回家。”
话一出口,不止在场诸位,就连梨熠本人也愣了一下。
这话不是他说的,是烁王借他的口,向尤渚发难。
左右不过几秒的功夫,少年将斟满酒的杯子抬手摔在了宴厅正中的地面上。酒水四溅,银做的雕花酒杯噼里啪啦滚了一遭,磕磕碰碰就是不停,噪声扰乱了音乐的节奏,让人不禁提起一口气,屏息凝神起来朝两位天王看去。
尤渚似乎是算准了他早晚会说这么一句话。语气相比他的郑重反而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题外话:“灼王的死,不是战争导致的。”
“当年落言向他发起挑战,梨灼落败才被挖去灵心,如今你们想把这颗心要回去,不该问我吧?”
大殿再次静默了,只有连绵不绝的竖琴声到了另一首曲子的前奏,即将进入高潮的前一段,总是低沉忧郁的。
乐摹看向豆蔻,对方轻轻摇头。
确实没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事,落言是烁王和公子熠的弑兄仇人,但从少年进门到现在,他自始至终没有给过落言一个眼神。
“落言?”梨熠眼中法阵闪烁:“谁是落言,我只认识一个蓝国的叛徒。”他看向自始至终透明人一样的男人:“叫韩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