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并不放心,以异能者强健的体魄,简单的换季并不足以击败他们,坐在中也身旁,耐心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中也的视线随着太宰移去,听到问话,也只是迟缓地眨巴了一下烧得干涩的眼睛,缓缓道:“没有。”
太宰听着好笑,却笑不出来,明确指出问题道:“你嗓子都烧哑了。”
“有吗?”中也开口。
话落,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好像确实有点。”
太宰觉得他这个傻样有点儿难得,捏着他的娃娃脸,转向自己,连拍了几张照片。
中也也不挣扎,脑袋乖乖支撑在太宰手心,任由着太宰胡来,全然也不顾自己还是个病号。
太宰拍完照,这才想起来要叫医生过来看病。
心里酸软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欺负”一把这个平日在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男朋友。
但最后理智战胜了一切,太宰不舍地放下手里不停蹭着他手心的赭色脑袋,打了内线让医生过来检查。
太宰的手一年四季都处于冰凉的状态,怎么捂都捂不暖。
中也不知吐槽过多少次太宰的手像冰块,却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脖子给太宰捂手。
现在发着烧,正是需要这股凉意,太宰骤然把手移开,中也不乐意了,扯着烧哑的声音开口叫他:“喂,太宰。”
“嗯?”太宰正联系助理,问医生快到了没有,听到中也喊他,分神回应道,“怎么了?”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暗灭了手中的手机。手机熄屏,中也看不见上面的消息,心里陡然像是堵了块石头,不上不下,莫名泛起一阵别扭的不爽。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发烧了,他的男朋友不关心他,却一直盯着手里的那个死物。
于是理直气壮道:“我发烧了。”
太宰当然知道他发烧了,配合着点头:“我知道。所以重力使大人现在需要做什么?”
中也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盯着太宰。
内心的委屈和一丝不敢发作的不满转瞬即逝,又重复道:“我发烧了。”
太宰看出他的反常,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一点点凑近,额头与中也的额头相抵,感受着对方比自己略高的温度,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道:“嗯,知道了。是不是很难受?”
中也烧得眼眶发酸,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很少生病,所以难以理解,人在生病时,那颗会随着主人一起变得脆弱的心。
它是脆弱的,可他又是想被需要的。
“中也。”太宰开口叫他,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搭在自己跳动的心脏处,“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吗?”
中也手指蜷一蜷,点头,将昏沉的脑袋埋在太宰的颈窝处,霸道的命令道:“宰宰,你抱着我。”
“抱着呢。”太宰轻拍着中也的脊背,偏头吻了一下他高烧汗湿的额角,“宰宰抱着你呢。”
中也听懂了,鼻尖轻轻蹭了蹭太宰的皮肤,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安抚好中也的情绪,医生也刚好到了。
熟练地给中也吊水,医生没敢多看眼前两人相拥的场景,官方性地道着医嘱。
太宰认真听着医嘱,撕了一片降温贴,贴在中也脑门儿上,又扶着他从自己怀里半坐起身,喂了几口温水。
“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有时候心理压力也会压抑着人生病。”医生嘱咐,又想到中也之前注射Beta抑制剂的行为,问道:“中也干部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太宰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问道:“什么意思?”
Alpha注射其他性别的信息素本就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按理说,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信息素壁垒,本能地会排斥一切异类气息,强行注入异种信息素,不死就算好的了,怎么会连基本的排异反应都没有。
医生沉吟片刻,缓缓道出了心中的猜想:“太宰干部,我有点怀疑中也干部之前根本就不是Alpha。”他说的是有点,并不是绝对。
毕竟要说一个Alpha之前根本就不是Alpha,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不可能。”太宰想都没想,几乎是立马回绝,“他分化成Alpha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在那之前我闻到过他的气味,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是其他性别。”
医生听着,沉默了一下,宽慰道:“我也只是有这个猜测,既然太宰干部都这么说了,那基本上可以否决这个问题了。”
太宰没说话,他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一个Alpha之前并不是Alpha。
医生驻足片刻,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太宰现在这个样子,最后还是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办公室的大门重新被关上,除了两人平稳的呼吸,就只剩下了液体在药瓶中滴落的声音。
太宰下巴搁在中也头顶上,手环着他的腰部,沉默半晌后,低头吻住了他干涩起皮的唇瓣。
“我在这里。”
“宰宰在这里,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