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走了,随他而来的一场风波归于平息。
沐袅回头,岑樱正低头认真地包着小馄饨,捏的圆滚滚,贺朝雪在旁紧紧盯着,试图占为己有。
轻轻呼了一口气,带着沉重感,她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究竟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贺清渊抚过沐袅的后脑,她仰脸看他,他揽住她的肩轻靠到自己身边,示意她放心,随即轻咳一声道:“关于婚约,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屋中没有外人,适合处理家事。
岑樱手指一顿,和贺朝雪几乎同时抬头,又缓缓地对视了一眼,才一同看向贺清渊,都不肯出声。
“我听说你们一直在吵吵闹闹,到底怎么回事?”贺清渊又问,面容冷峻严肃,中气十足,透着长辈的威严,连沐袅都莫名跟着紧张,“若是有想法,此时反悔可还有机会,不用担心,一切由本王担着!”
“说说吧!”
此话一出便是给足了台阶,但两个人仍是沉默。
沐袅心中也希望岑樱跟贺朝雪好好在一起,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嫌隙,贵女与天子,他们是最相配的。
江湖不是个好去处。
“一点小矛盾。”贺朝雪说,“谁家里还能没有点小摩擦?反悔什么?朕不反悔!”
转向岑樱,拿下她还捏在手里的面皮,把她手上沾的粉拍掉,郑重握住少女洁白的手,让贺清渊自己看。
岑樱撞进贺朝雪眼眸里,他在等她的回答,她对他微微一笑,顺从地说出唯一的答案。
爹娘十五年的教导,十五年的规训,教会她明事理,知道该如何做选择,既然贺朝雪都表了态,她不会犯傻。他愿意娶她就嫁,坐好该坐的位置。
况且这厨房内也有人担忧呢,她肯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了解她的师兄,她想的一定不会有错。
“樱樱也不反悔,会努力学宫规,贺叔叔请放心。”岑樱颔首道,“谢皇上抬爱。”
吃过亲手包的馄饨,贺朝雪载着一车批好的奏折,送岑樱回家。
沐袅拉着贺清渊在院子里转悠,转过前院前厅,又转到后院,绕过居住的初园,又踏进花房。
她也不说话,贺清渊在沐袅身后也不言,随着她漫无目的东游西逛。府里的景致再熟悉不过,或许是因为此刻有人做伴,总觉得更有意趣。
府里的下人们正各处忙碌,望见来人赶忙谦卑行礼,目送远去。
从花房出来,沐袅捏着朵雪栀子,踏上鹅卵石小径,前方是紫藤长廊,紫藤正是花季,蓝紫色花朵从圆弧形的顶上流泻而下,在两侧开成烂漫瀑布。
脚下崎岖不平,沐袅放慢步子,走入其中:“你每日都忙,好不容易闲下来,那么累,又不想打扰你休息。”
“我想着这里的景你天天看定是都看烦了,也不好叫你来陪我,我就自己看。”
高高兴兴到处观景,分明在委委屈屈控诉他,就知道忙,都没空陪她。
一路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花,成婚之后贺清渊又命人在各处空地上种花,恰好在这个春天开成花海,借此来陪她。
“花不好看?特意为你种的。”贺清渊拿过栀子簪到沐袅耳边。
她摇摇头,连带着耳畔鲜嫩的栀子花跟着摇晃:“不好看。”
眼眸一抬,一缕光芒浮动,嘴角跟着弯:“没有王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