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袅双眼濡湿:“皇兄不知道王爷昨夜有多危险,若不是命大,这会儿只怕,怕……”
说着抽泣了两声。
伤心倒是真的,想起昨夜贺清渊哇哇吐血,沐袅此刻还是后怕。
“刀在你手里又怎么解释?谁能知道到底是他找死还是你下手,死无对证不可轻信!”秦霜又道,“皇上明鉴!”
“丞相容禀。”沐袅缓声和气,在一群男人的注目下从容道来,“他动了我在乎的人,差点害死我的王爷,他往我心上戳刀子,我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我虽生性软弱,在这种事上总是不能再忍气吞声,否则怎么对得起王爷对我一片深情?但是我没有动手,我不会杀人,是他逼迫我杀他,是他自己动的手。若秦丞相非要认为我杀了人,只要丞相大人能高兴,袅袅便认,随您处罚。”
秦霜连忙撇清:“闭嘴!我可没逼你!”
贺朝雪道:“朕听的明白,既然如此,此事便是冤枉了摄政王妃。”
秦霜大惊失色:“皇上不可……”
“如今摄政王身体微恙,摄政王妃受到惊吓,该回府静养,至于朝间之事不宜过多操心,关于秦陵发配的事,也就念在秦相多年来劳苦功高的份上暂且免了吧!以后若再有犯绝不轻饶!”
如此便是等价交换,让秦霜闭嘴。秦霜自然懂,能换回儿子在身边,也不算是个坏结果,再不满只能强行压下。
贺清渊不同意:“皇上此举太过轻率!”沐袅轻轻抓住他的袖子,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他。
贺朝雪立在高处,身量虽还未完全长足,一双凤眼微紧,眼神凛冽威严,已经有了主君之气,霸气沉稳,无人可违逆。
谁都不行。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真的来了,贺清渊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心间划过一丝失落,转过头,眼里是沐袅的小脸,正忧心地望着他,忽地松快下来。
再看回贺朝雪,恍惚间似乎看到皇兄站在高位,静静看着他。不再留恋,贺清渊牵住沐袅的手穿过列队朝臣,一起回府养伤。
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温热传给她,沐袅随他拉着,路过邹进和为她出头的朝臣们,微微点头致谢。
邹进行礼,目送她离去。
返回王府。
下车进门,沐袅跟在贺清渊身后,跨过门槛,盯着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微愣了愣,眼前变得模糊。
她伸手从背后抱住贺清渊,他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手抚过头顶,沐袅眼泪蹭在他前襟上,濡湿一块。
“怎么哭了?吓着了?”
“他叫我一声姐姐,我想让他入土为安。”
贺清渊没有反对,命人迅速安排了几处合适的地方给她挑选,最终选中一处郊外风水和美的地方,作为安息之地。
立在风里,微风吹过脸颊,鬓边一缕长发随风飘动,沐袅望向前方风景,天蓝水美,一股疲累涌入心头。
沐袅说:“是我对不住他。”
贺清渊沉默,许久后他说道:“人各有命,此事不怪你。”
静静站了会儿,留下一束花。
回到王府,岚在前院里等着,对上他冷淡的眼睛,沐袅心头一跳,见岚身后走出来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
是岑樱。
沐袅和贺清渊对视一眼,岑樱已迎了上来,双手交握行了一礼。
“贺叔叔,贺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