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统领朝堂,一言九鼎,连皇上也无权反驳。
早些年贺清渊确实是这样做的,随着皇帝长大逐渐放权,但也不代表有人可以藐视他,藐视者,找死。
他不是没在此处见过血。
贺清渊握紧手里长剑,指骨咯吱响。
沐袅察觉不好,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握住棱角分明的石头,硌的手心发麻,恰在此时传来一声低喝。
“放肆!”贺朝雪怒骂,“摄政王如何你等不清楚?在此处大放厥词?”
众人噤声,不敢再妄言。
察觉贺清渊些微松弛下来,沐袅暗暗出了口气。他方才的戾气很重,重到陌生,甚至可怕,大概才是摄政王的真面目,是她来之前的样子。
再可怕,她不怕。
又有一人出声:“任大人都说了沐姑娘无罪,秦相这么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非要把人送进牢里才罢休,莫不是跟当年沐家的事有关,沐姑娘一直在王府里你不好下手,想偷偷斩草除根?”
沐袅看向为她说话的人,她不认得,贺清渊低声解释:“是你爷爷的学生。”
秦霜面色倏地一变:“邹进你胡说什么?本相身家清白绝无此事!”
邹进根本不听,又道:“不仅如此,目击证人是卢夫人,众所周知卢以纶卢大人可是出自秦相门下,怎么此事偏偏就给卢夫人看见了?这种种怕不是有意的?”
“你!!”秦霜气到手抖,也顾不得体面,破口大骂,“你放屁!”
沐袅立在贺清渊身后,脚下是金銮殿平整的青砖,看着邹进,听着为她辩驳,他有儒雅的书卷气,也有进击的不屈之气。
想必当年沐家爷爷就是如此,她虽然不是沐家的亲孙女,也不能丢沐家的人,悄悄挺直脊背。
立刻有人紧跟着为沐袅说话,指责秦霜欺负沐家遗孤,实在过分,在场的人分成两派,吵嚷不休。
贺朝雪下令,传卢夫人庞氏。
李文犹豫,试图劝阻:“皇上,这里可是……”往下溜了一圈,全是朝臣,毕竟是开晨会时突然发生的事,满朝文武正赶上看热闹。
“拉去偏殿。”
不多时审问结束,李文呈上来一份供状,进殿时先小心翼翼扫了一眼贺清渊,又看了眼沐袅,才低下头走到贺朝雪面前。
贺朝雪安静看完,慢条斯理把纸叠起来,突然脸色一变朝沐袅扔过来,贺清渊一把把沐袅拉到怀中避开。
纸张飘然落地,字面朝下什么也看不见。
贺朝雪一双眼紧紧锁住沐袅:“不要以为摄政王一直护着你朕就不敢收拾你,朕是你皇兄,教训妹妹天经地义,袅袅,给朕出来!”
沐袅仰脸看贺清渊,他也深深地看她,收到她的眼神,松开手,沐袅走到贺朝雪面前行礼,乖巧道了声“皇兄”。
“庞氏说不止她一人看见,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你刺死了沐南,这沐南到底是怎么回事?沐家哪里来的又一子?”
若不找出个合理的解释,连她的身份都会被怀疑,沐袅冷静一瞬,想出个理由,说:“他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不过是为了吃口热饭才假冒我的弟弟,可是他眼红心黑给王爷下毒,我实在是气坏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秦霜抓住机会。
贺朝雪却听得清楚:“中毒?谁干的?皇叔现在如何?”命人立刻去请太医。
沐袅摇头:“袅袅没有杀他,王爷尽心帮他,我又怎么会害他,是他年纪太小,他心虚,他又喜欢我做他姐姐,一直害怕我揭穿他的身份,才用此计谋,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杀死了他,不过是要我死了去给他做亲人,永远当他姐姐。”
一番话出来,文官武官无不起鸡皮疙瘩。
“原来如此。”贺朝雪点头,“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毒辣,纵有缘由也不可原谅!”
太医来给贺清渊诊脉,确认脉象虚浮,是大病初愈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