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见,明蓝锦衣的公子紧皱眉头,丢下朋友径直穿过人群往二楼上,目标再明显不过。
栏杆边的年轻女人轻纱遮面,安静站着,一双眼看不出认识与否,也看不出任何波动。
众目睽睽之下,沐袅不能装瞎不能逃跑,只能等,听着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听见来人腰间环珮激烈碰撞的声响,暗暗想对策。
还好此刻是另一副模样。
楼内有楼内的规矩,也有不同于外界的打扮,杀手本就最擅长入乡随俗,改型换貌,沐袅适应的很快。
细软浮艳的纱裙上身,仿佛又换了一重身份,不是端庄持重的王妃,也不是冷血杀手,是美艳,是魅惑,是勾人的,却不为杀人。
为,孤芳自赏。
还算喜欢这种新奇的体验。
秦陵站定,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一刻离开过面前的人,沐袅微微低下头避过他的视线,压下嗓音柔柔地道了一声“公子”。
纱裙轻薄,丝带缠绕手腕,是鹅黄浅色,如春日最嫩的初柳,衬得本就偏白的肤色越发莹润,甚至还带上一丝暖色,盈盈美人,遗世独立。
直到耳边又轻唤一声“公子”,秦陵方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沐袅的手臂,沐袅不得不抬起眼。
“公子,您这……”她装不认识,“还请先松开奴家。”
欲言又止,却也是冷静的,没有丝毫对此的羞恼恐慌,就这么平静地说着,秦陵感受到手中细若竹竿的温软触感,洁白五指软塌塌无力垂落,想起早前某一个时刻,有一个女人把他踹翻后流露出杀意的眼神,正是这样。
表面装的柔弱,实则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他甚至能想象的出面纱之下的脸,如果下一刻翻脸会是个什么表情,拖着沐袅往身后屋门方向走。
小喜忙上来拦住:“公子,我们惊鸿姑娘还没有安排待客,您这样不合适……”
“何时?”
“啊?”小喜脸色为难,看向沐袅,“这……这得问桃妈妈……”
“十九姑娘不待客,人本公子买下了,要多少钱只管开口!丞相府有的是钱!”
原来是他。
沐袅一瞬汗毛倒竖,于万分死命压抑的惊愕中对上一双冷笑着的眼,全都明白了,他一直在暗中窥视她试探她,早已掌握她的秘密,今日相见也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喉间想说的话全都湮没,尽数吞下。
小喜惊疑:“您是秦公子?可秦公子怎么知道我们姑娘名字叫……”又看了眼沐袅。
“我与十九姑娘是旧识,你不如问她。”秦陵说,“十九,是与不是?”
沐袅被他钳制,又担忧他会乱来破坏她的计划,只得对小喜吐出一个字:“是。”打算慢慢周旋。
进屋关上门,室内只有二人。
沐袅挣脱开走到一边,离秦陵远远的,秦陵脸上仍旧带着方才的冷笑,没有再凑近。
“秦公子想干什么?”她问,嗓音恢复成原本的声线,不遮不掩。
“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才对。”秦陵也不急,“聂十九,你假冒沐袅嫁给贺清渊究竟想干什么?如今在这里作这副打扮又是想杀谁?”
“不关你的事。”沐袅不想同他多说,“你打不过我,不想死就快点走!”
“我倒想试试!”秦陵说罢,不再废话,快步朝沐袅进攻。
既然身份已暴露,沐袅不再躲闪,抬手挡住,趁势握拳击在他肋下,可对方有备而来,轻松躲过。随着打斗,桌椅叮叮咣咣地滚了一地。
门口有几道人影晃动,还有声音叫着开门。
秦陵一指掐在沐袅颈侧,与此同时沐袅也捏住他腰际死穴,只要再前进一步,便是两败俱伤。
手臂上的守宫砂露出来,沐袅没注意,但秦陵看见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他。”
“一颗痣而已。”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