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休假到手，沐袅浑身轻松。

淡淡的推开岚的手，从他怀里出来，沐袅没有多看他，用手摸肚子，她见过街上的孕妇都是这么做的，动作生涩，反倒更像刚刚有孕还不熟练。

肚子很平，里面什么都没有。

孩子若是真的该有多好，他会长的很像他父亲，一个小版的贺清渊，想到此嘴角溢出一点笑意。

“我先不回山了，我要去看看荣安的山河风水。”沐袅说，抚摸的手法逐渐熟练，“静心养胎。”

“这么嚣张不怕他知道吗？”岚将她的所为看进眼里，问。

“你不会的。”沐袅面向他，双目盛满恳切，“师兄，你帮帮我。”

岚不说话，推开门往外走。

门外墙头上蹲着一个黑衣男人，一脸混不吝的笑意，看见来人，嘴一咧扯出一个泼皮笑脸从墙头跳下来，个高，瘦长，像根成了精的墨竹竿。

风大摇大摆揽住岚的肩膀，一起往小酒馆方向走：“本使刚才一不小心听到了些东西，你的小心肝怀孕了！行啊有本事，走，喝个小酒庆祝一下！”

岚混乱地“唔”了一声，并不多做解释：“帮个忙隐瞒，若是阁主知道了，她肯定会被抓回去。”又说，“我不想孩子跟我一样，一出生就不自由。”

说完之后心里平静的奇妙，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哪怕他是贺清渊的孩子，却也因为如此纠缠混乱的关系，因为他的母亲，而成为一个即将被用力守护的存在。

“懂！”风说，“哥当然会帮你！”

沐袅收拾好小包袱，又等了多半天，天都黑了岚才回来。

他身边正是风右使，两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冒着一股子浓重酒气，互相搀扶，晃晃悠悠踏进小院的门。

“阿鸢，快过来！”风笑眯眯地朝沐袅招手，“风哥哥把你山哥哥还给你！喝蒙了，好好照顾哦！”等她捂着鼻子艰难走近，一把把岚推进她怀里。

“我走了！”风说，走到门口脚一滑，往门口地上一坐抱着大门不再动了。

沐袅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实在脱不开身，两名影奴上前合力把风扶到一间房内安置。

周遭寂静下来，除了她怀里不安分的人，正支着脑袋看她，眼里有灯笼浮动的薄光，比白日时更让人不敢直视。

院中此刻只有他与她，又是这么抱着，无形的暧昧开始蔓延。自从沐袅察觉出点什么，她就再也没法对此人明目张胆的越界的行为假装视而不见。

膈应又没办法直接动手，忍得牙根疼。

“看什么？”沐袅不想再被他这样子盯着，嘴里不客气道，“岚左使的酒量可不差，千杯不醉，休想骗我。”

岚吐出一个字：“差……”尝试解释，“被下药了，头疼。”

沐袅摸摸他的额头，手底下确实热度不太正常，他站都站不稳，只能是风右使干的，用没有受伤的一边肩膀把人扛进屋放回床上。

岚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平日整齐的白衣上揉出几条褶皱。见他在休息，沐袅便打算离开，一只手抓住她的袖子，慢慢转移到手上。

沐袅静静地看着，然而仿佛一切都凝固住一般，他闭着眼装睡，就是不松手。

“师兄。”沐袅出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在床边坐下。

“阿鸢。”

“嗯。”

“师兄会永远陪着你，不要怕。”

永远，卖给鹰山，卖给阁主的人，自己哪天死都不知道，又哪里来的永远？便是以死为期了。

沐袅长久静默着，岚也不急，仍闭着眼，握着她的手。

“师兄，我长大了。”

沐袅说，她缓慢坚定地把手抽出来，只留他空荡地把手掌虚握，中央空无一物。岚睁开眼睛，浓重的情绪压迫着她，沐袅坦然望进去，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