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特殊?”郁明昭重复着梁知临的话。她没想到,接受魏莹的力量馈赠、被她单方面发起结契,对玄门修行者而言,竟是十分特殊的事。
梁知临点头:“你的能力很不正统。在你之前,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在梦中与鬼相见。梦境,对修行者来说,也是极为陌生的领域。”
“被魏莹找上门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郁明昭想起那天自己像鸵鸟一样躲在梦里,不由得笑了。
方哲平插进话来:“那我怎么才能和她结契?”
郁明昭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答应呢。”
方哲平笑嘻嘻地说:“你旁边这位可是巴不得早点送我走。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相处久了,方哲平早已卸下那副大明星的架子,玩世不恭的性格底色露了出来。
郁明昭朝梁知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给个解决方案。
“那个女鬼如何能主动结契,我也不知道,”梁知临摊了摊手,“不过她主动把部分力量分享给你了,我估摸着和这有关系。”他转向方哲平,“当然,不是要骗你力量的意思。我们可以按照玄门传统的结契方式试一试。”
方哲平点头:“我没有问题。”
“你当然没问题了。”郁明昭默默吐槽道,“只吃不拿的,能有啥问题。”
梁知临嘴角微微勾起:“你和他结契,他当然得供你驱使。”
“这还差不多。”
“等等。”方哲平举手,“我怎么感觉你们在开夫妻黑店坑我?”
郁明昭瞪他一眼:“少乱说。”
梁知临接着说:“正统玄门与鬼怪结契,要么是开坛设法、奏请天庭,借神将之力收服鬼怪为己用,要么是用符箓立约,以祖师威名震慑。民间中也有与鬼谈判的法子,满足鬼魂心愿,换取它们离开或不再作乱。”
“听起来都挺麻烦的。”郁明昭点评道,“方老师,你要不安心去了吧,省得还要给我做牛做马。”
方哲平哼笑一声:“这牛马我还当定了。”
听着两人插科打诨,梁知临默默翻出背包,把笔墨、朱砂与黄纸取出来,在房间的小吧台上铺开。
郁明昭好奇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梁知临解释道:“虽然我没跟鬼怪结过契,但用符箓立约的话,画法都大差不差,我直接画几张就行。”
“据我所知,画符不都得聚精会神、清除杂念,还要净身、净面、净手吗?”方哲平生前对玄门有些了解,看着梁知临把黄纸往吧台一放,弯着腰,一手拿着手机对照,另一只手提笔就照着画,忍不住提出质疑。
梁知临没理会,自顾自地把符画完了,又加盖印章,这才直起身,淡淡地回了一句:“画熟了就好。”
郁明昭在一旁默默观察,虽然她不懂,但总感觉画符不像梁知临说的那么轻巧。
见他画完了,她开口问道:“我学画符的话,大概多久能学会?”
“其实画符本身不难,可能随便来个学过美术的都能画好。”梁知临顿了顿,“但是我们玄门讲究的是,执笔时心中不生妄念,无思无虑,一笔挥成。你要是能开悟,用不了多久就能画,要是不能,估计得练上几年。”
郁明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来吧。”方哲平从沙发上站起身。
两人站到梁知临面前,只见他手握符箓,口中也念念有词:“……禀受真符,拔度幽魂。”
酒店的窗户关着,可郁明昭分明感到一阵风袭来,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梁知临手中的符箓无火自燃,火舌从边缘向内吞噬,灰烬飘散在空中。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和方哲平之间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锁链。
风,倏然停了。
“可以了。”梁知临说。
郁明昭问:“那我以后怎么征召他?”
“驱使鬼怪的修行者,实力与所结契的鬼怪息息相关。”梁知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图片,“你俩都结了契,你自身应该也提升了不少。试试照着这个念,需要宁心静气,专心专注。”
郁明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字一顿:“摄尔诸鬼,呼名立至……使符召鬼,无有不至。”
话音刚落,方哲平身上泛起幽光。他有些讶异地开口:“我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牵引我……让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也知道你正在召唤我。”
由于两人都是门外汉,并不清楚玄门修行者与鬼怪结契的难度,以为按这仪式走一遍就能建立联系,是顺理成章的事。
倒是梁知临,意味不明地盯着郁明昭看了好一会儿。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郁明昭被他盯得不自在。
梁知临轻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