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拿着iPad过来:“羽姐,我们之前那个采访播出了,节目把那段你为什么不拍文艺片的片段剪进去了,热搜上现在全是你。”
刚从水里上来凉飕飕的,仇片羽用大毛巾裹着自己身体,同时瞟一眼iPad里正在播放的内容。
不得不说,画面质感挺不错,把她拍的很漂亮。
小琪颇有些着急地说,“他们全都在猜,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微博有个神秘账号,放了几张我们之前在延市的图,应该是有粉丝偶遇了,现在超话里有不少粉丝推测你说的人是林导。”
仇片羽没有太大反应,在躺椅上坐下来,抬头看向今日珠海一碧如洗的天空,有一种自己压抑着的爱意突然被整个世界看见的清爽感。
“羽姐,公司宣传部来问现在要走什么公关方向,是预热《青苔》,还是否认绯闻。”
“预热《青苔》吧,反正我本来说的也是林崧羽。”仇片羽坦坦荡荡。
小琪将一张图片放大,上面是他们一行六人,看着装,应该是去精神病院勘景那一天。这张偷拍图还挺有感觉,几个人裹着冬衣,一路向前,男生脖子上挂着设备,仇片羽走在最前头,笑的灿烂。
小琪灵光乍现,“我知道了,有个营销方向。就说其实羽姐你一直很喜欢文艺片,这次时隔多年能够进林导的组,你很高兴,很满意。还有,我们之前拍的图片和视频也能用上,我赶紧让宣传部那边把视频剪出来。”
仇片羽没怎么认真听小琪说的话,她正在享受阳光,享受这难得的假期,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与她真正的生活并不同步,索性随他们去。
小琪翻出之前给仇片羽拍的许多照片,特别是有一天在小饭馆拍的那张,美极若妖,简直已经进入了文艺片女主角的状态。
晚上,仇片羽又接到了来自林崧羽的电话,他大概是刚落地北京,听背景音好像还在机场。
“你采访里说的「带领者」是我吗?”
仇片羽坐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里,向下看自家绿色的庭院,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多年我就拍过《了望》一部文艺片。”
电话那头的林崧羽似乎心情很激动,“所以你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来演我这个戏了,甚至那时候剧本都还没看过?”
“对呀,你就说我有多相信你吧?”
“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答应你来演,怎么办?”
“死缠烂打,哭着求着,到你满意为止。或者去找余颖,说我要投资,当女一号,你说她能不愿意吗?我说过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会缠着你,一直不撒手。”
林崧羽被逗笑,“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一直缠着我?看来缠的还不够。”
“现在只是中场休息,很快就又会开始的。”仇片羽也笑着。
……
一周以来,小琪和宣传组那边配合得如火如荼,试图将网络上林崧羽和仇片羽的暧昧关系导向一个更正向的维度,塑造出仇片羽开始正式转型的感觉。
而仇片羽对这些则漠不关心,她忙着观察院子里的苔藓。
仇片羽近距离地去看,许多过去她忽略的角落,那些藏在树与花下,从来都被忽视的微型藓类,其实别有一番生命力,也有着很好的艺术隐喻价值。
人们总说“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仇片羽咂摸着这句诗的意味,眼前是绿得纯粹的青苔,总感觉这句诗不对。
苔何必要学人?它自有自己的命运,自己的颜色,牡丹不会有它的这样洗涤人心的透绿,也不会懂得在阴湿处蛰伏的力量。
青苔就是青苔,并不卑微。
仇片羽从网上买了许多能进行青苔养殖的透明箱子,又搜索了许多苔藓养殖的教程。
她按照教程铺好基层的土,洒水保证土壤的湿润,随后去庭院里观察,用小铲子一点点铲下自己喜欢的小块苔藓,再往自己的苔藓箱里移植。
因为刚开始学着养,仇片羽只能先按照最基础的平铺方式去布置自己的箱子。
她看到一些视频中的养苔高手,能够布置出非常精美的微型苔藓箱,甚至利用苔藓的繁殖性进行作画。还有一些人甚至别出心裁地将青苔移植到特定物品上精心照顾,比如用篮球来养藓,营造出青苔从篮球内部生长出来的假象。
爸爸妈妈和姥姥看着她着迷于新爱好,也挺好奇为什么。
仇片羽边给自己养的小植物浇水边回答:“我下个戏要演一个青苔类型的女孩子。”
仇秉川和冯昭梦经商久了,对艺术上的事自然不敏感,实在搞不懂什么叫「青苔类」的女孩子。
“戴望舒写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李安寻找一张国文女教师一样的脸;伊娃·格林是戏与梦的巴黎,我演的就是一个青苔一样的女孩。”
仇秉川和冯昭梦更是听的一头雾水。
唯有姥姥明白她的意思,“电影里向个女小囡,各样各式个嘛。女小囡可以像沙鸥,可以像秋水,也好比青苔,总归是自由个,勿受拘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