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仇片羽按时吃药，早早上床睡觉。

再醒来时才早上五点钟，大约大家都没醒，仇片羽一个人出了门，打算转一圈再回来。

出门的时候路过刁小屏的房间，竟看见姜佩禧从里头开门出来。姜佩禧衣服还算是整齐，只是妆容斑驳，明显一晚上还没睡。

对方也看见了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笑着转身离开了。

仇片羽不是没见过剧组夫妻这种事，但她没想到，才刚来没两天，居然姜佩禧和刁小屏就混到了一起，速度够快的。

仇片羽在酒店外转了一圈，拿着大疆拍摄这里的街景，也当作vlog素材的一部分。途中路过一家糕点铺，她进去挑选了许多不同品类的糕点，组成点心盒子。

回到酒店，她按响了林崧羽房间的门铃。

“导演，早上好。”

林崧羽睡眼惺忪，身上的睡袍也松松垮垮，明显是裸｜睡，听到门铃声才匆忙套上的。

“你醒的好早。”林崧羽声音低哑，莫名透着一股性感，很像在对枕边人说话。

“呐，长白糕，还你。”仇片羽把点心盒子塞到林崧羽怀里。

林崧羽尚未完全醒过神来，下意识就接住了仇片羽扔给他的东西。

仇片羽见林崧羽混混沌沌，觉得这个时候逗他也没意思，于是转身离开了。

又是早上十点，所有人聚在一起。

今天的大家精神格外抖擞。

仇片羽知道了姜佩禧的心思压根没放在林崧羽身上，于是不再执着于增加年龄感的打扮，只化了个淡妆，将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显得素雅恬静。

仇片羽的眼神特意观察了下刁小屏和姜佩禧，这两人明明今早才睡在一起，现在却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连半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

眼神又扫过周游，可怜的小男孩，还巴巴地跟在姜佩禧后头，想献殷勤却又掌握不好节奏。

仇片羽感觉再在延市待几天，周游只怕要被姜佩禧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仇片羽还没那么热心，之前周游非得掺和她和林崧羽的事，她还记在心里，这回让周游长长教训，也算礼尚往来。

今天姜佩禧带他们去了市内的几家小饭馆。

由于林崧羽想要的场景是一个使用痕迹较重的饭馆，但烟熏火燎的痕迹太多拍出来又不好看。

林崧羽和刁小屏轮流说不，故事背景和画面效果的平衡让人头疼。

仇片羽则观察着饭馆里的人，后厨的厨师，前台老板娘，还有传菜的小姑娘。

大约不管哪里都有这样的小饭馆，都是这样的经营配置，就好像这群人生来就在这里，困在一间自家经营的小饭馆，每天想着的就是今天卖了几桌，明天要采买什么菜品。

仇片羽觉得吴苔这个角色必须要有点出彩的地方，最好让人一眼就记住，能够和所有在小饭馆里传菜的姑娘区别开来，和过往所有拍过类似场景的电影不一样。

吴苔，吴苔……

一个传菜员转身，仇片羽看见她的头绳，是一种很少见的杏绿色，放在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或许合适，但二十岁的女孩用这种头绳，很能让人联想到背后或许有什么故事。

自然，仇片羽不会拉住人家小姑娘问她家里几口人，从小经历过什么事。

那是现实，不是创造。她要找的是吴苔，不是拿一个真实的人来滥竽充数、投机取巧。

吴苔用杏绿色的头绳，不是因为她爱美，也许那是她妈妈留下来给的，也有可能是小时候她爸爸特地买了送她的，她舍不得，一直留到现在。

仇片羽静静地坐着，透过一个人，去想另一个人。

小琪就坐在她旁边，见仇片羽盯着传菜的姑娘入神，也不知道仇片羽在想什么，她早已习惯，仇片羽有时一入戏就会这样，灵魂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总感觉在想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小琪偷偷掏出手机，拍下这个瞬间的仇片羽，午后的阳光从某个窗格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大概人太美就会接近鬼相，小琪总感觉下一秒仇片羽就要消失在这片空间里，幻化成蝶。

一天内跑了四家饭馆，最终林崧羽和刁小屏觉得还是第一家最好。

姜佩禧偷偷翻了个白眼，周游注意到了，很小声地跟她道歉，说他哥有时候就是这样，摇摆不定。

姜佩禧跳起来拍了拍周游的脑袋：“没事儿，反正我作为地陪也是按小时拿钱，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导，刁子，还有那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