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气了,我还以为俗的只是我一个人。”这些奢侈品仇片羽早都不缺了,况且她刚想起林崧羽以前是个连水都要节约的人,这会子对比起来,未免感觉眼前人变了太多。
“陪你过节,总不能空手来。”林崧羽笑着。
“是你在国外陪女孩子,学会的约会礼仪?”仇片羽半开玩笑。
“不是,就是来的路上,想到了我好像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太不应该了。”
仇片羽回想一下,其实,他们彼此都没有送过对方实质上的东西,一是年轻的时候对奢侈品没有太大感觉,毕竟那是随便乱穿都能美的年纪,二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够多,当年6月底《了望》开拍,次年的11月金马颁奖,随后就是林崧羽出国。
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对方触手可及,因而总也想不起来该有点物证留存,何况他们那时候只是暧昧,连正式的恋爱都没算谈上。
为了配甜点,仇片羽刚刚喝了几口起泡酒,樱桃味的,口感不错。
仇片羽把那杯酒推到林崧羽面前。
“你尝尝。”
林崧羽从善如流,把酒喝去大半。
“你喝完了我喝什么?”仇片羽故意嗔怪他。
林崧羽又很绅士的笑了,像从前那样,包容她一切的小脾气,“那,再点一杯。”
“你和刁子几号要出发去勘景?”
“还没定,估计就一月上旬,不能再拖了。”
“去哪里?”
“东北,延市。”
《青苔》的剧本里,吴苔是个二十岁的东北姑娘,父亲走得早,母亲挨了几年苦日子后也抛下她跟别人跑了。吴苔在老舅开的小饭馆里当了好几年传菜员,没攒下什么钱。机缘下她认识了一个叫鸠哥的男人,比她大五六岁,向她介绍了代|孕的生意,承诺孩子一生下来她就能拿到二十万。
吴苔想这大抵是一门很好的生意,于是同意了。怀了孕后,随着腹中胎儿月份的增大,她心中对于这孩子生父生母的好奇心起来。偷偷从鸠哥的地下代|孕介绍所中翻到了买家的信息,知道了买家是广州的一对夫妇,于是一个人出发前往南方。
“现在去东北估计够冷的,刁子回北京了吗?”
刁子年纪比他们都大,但从不要人家管他叫哥,所有人都管他叫刁子。
“还没,他在重庆,忙完上一个组就过来。”
“你们勘景能不能也带我去?”仇片羽伸出纤细的手指,无聊地转动着装着黑森林蛋糕的金边圆盘。
“去勘景会很辛苦,你元旦之后没有工作吗?”林崧羽没说行不行,转移了话题。
“和公司那边吵过架了,这几年一直没休息过,前几天在上海杀青了一部戏,我说之后要来拍你的戏,让他们给我放大假。”仇片羽用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颇有些无辜地看向林崧羽,好像在说,我为你都已经推掉太多工作了,你再不好好珍惜就是没良心。
“为什么没休息过?”林崧羽把那只圆盘拿过来,用叉子横切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甜腻的不行。
仇片羽说,“为了赚钱。”
“你从不是看重钱的。”
仇片羽当然不是为了钱,真要说为了什么,她可能是希望自己能出名一些,再出名一些,让某个躲到国外去的人,后悔自己没有接受一个大明星的表白。
“为了让全国观众都知道我的脸。这个理由合适吗?你走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来着,”仇片羽转换语气,压低了声音,开始模仿起林崧羽,“片羽,你根本不了解你身上的潜力,一个优秀的演员,是能够影响一代观众的,你现在空有美貌,视角却狭隘,等你多演一些戏,多和不同导演合作,有了充分的艺术输入和作品创作,你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不及艺术能带给你的力量的万分之一。”
林崧羽没想到仇片羽记忆力这样好,他为了拒绝她,不惜用艺术感召她,现在想来他那时也幼稚得可以。
“我还是坚持,我说的没有错。”林崧羽回答。
“可是有很多女演员都可以喜欢的合作对象在一起。国内外多少,年龄差巨大的,甚至婚外不伦恋的,打着艺术的旗号,哪有人苛责他们?何况我们,就差六岁,谈个恋爱至于心理负担这么重吗?”仇片羽有些不满。
“我没办法,对一个十五岁时就认识的妹妹起男女之情。”林崧羽板正地说。
仇片羽有时很痛恨他身上这一点,不够流氓,不够狂野,不够放浪形骸。太过正人君子因而把关系推远。
国外某四五十岁大导把七八岁的小女孩接到他家里聊电影,多年之后被几位女演员联合告了性骚扰,拿艺术做遮羞布,还差点逃脱罪名。
相较之下,六岁的年龄差才哪儿到哪儿呀。
“那我现在呢?我已经不是十五岁了。”仇片羽以一个很妩媚的眼神看向他,她在拍《湖心岛》的时候表演老师教的她这招,那以后她便很了解自己以哪个角度抬眸最撩人。
仇片羽觉得这也是做演员的好处之一,能学习到的东西太多了。
林崧羽没回答,只是觉得刚刚喝下去的酒开始起劲儿了。其实从星光大赏后台的重遇开始,他能???隐约地感觉到,仇片羽确实成熟了,她现在很像,哦不,就是,一个女人。
那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触及到她迷离诱惑的眼神之时,他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