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晏堇几乎是疯了一般朝李稷扑去,但已经为时已晚。
刀剑之势何其猛烈,人力怎堪回转?
在最后一瞬间,李稷透过刀剑的缝隙,看见晏堇通红的眼睛。
“阿弟,活下去。”
李稷勾了勾唇角,闭上了眼睛。
正在此时——
“圣人,圣人,不好了!”一个小太监从殿外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殿内。
金吾卫被这突然来的人一惊,手中的刀剑竟然慢了片刻。
就在这一瞬间,晏堇猛然蓄力,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冲到了李稷面前,反手抬刀,替他抗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几个金吾卫从包围圈中飞了出去,落在圣人面前。
圣人这才像是回过神了一般,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
福禄慌忙冲上前来,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太监脸上:“圣人面前,也轮得到你在这大呼小叫!”
那小太监被这一巴掌扇得摔倒在地上,却连个顿都不敢打,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直了身体,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福禄还要再打,却被圣人制止了。
“好了,不过是个孩子。何必揪着他不放呢。”
福禄一听这话,立刻踹了那小太监一脚:“还不赶紧谢圣人饶了你这条狗命!”
那小太监一颗头磕的砰砰作响,口中不停说道:“多谢圣人,多谢圣人,圣人仁慈。”
“好了。”
一室血色中,圣人再次开口:“说说看,这么着急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那小太监跪趴在地上,偷偷抬头看着这一室狼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竟然犹豫了起来。
福禄恨铁不成钢的又踹了他一脚:“圣人问你话呢,哑巴了?”
那小太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回道:“禀……禀圣人,瑜王殿下在宫门外求见。”
“他来做什么?”圣人皱眉,“让他回去,朕不见。”
“可是……可是……”
“有话快说,不要支支吾吾。”
“回圣人,瑜王殿下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带了……凤翔卫!”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福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再也不敢看圣人的脸色。
半晌,圣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真是朕的好儿子,竟然能把凤翔卫带过来,朕还没有死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既然如此,让他进来。朕非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圣人重新坐回了龙椅上,淡淡地瞥了福禄一眼。
福禄立刻心领神会。
他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个小太监身后,猛然俯身,一把捂住了那个小太监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那小太监死命挣扎,鼻涕眼泪流了福禄一手。但直到被拖出太极殿,他也没能发出一声求救。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着的金吾卫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行动迅速地将死去将士的尸首拖了出去,又打来清水,将太极殿血渍刷得一干二净。
整个太极殿,立刻便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若是忽略掉站在角落,面目阴沉的晏堇和李稷,今夜的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秩一进入太极殿,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圣人在玉阶之上,低垂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神绝对算不上是和善。
晏堇和李稷呆在离圣人最远的角落里。两人皆是一身血痕,一脸防备地看着圣人。就连李秩进来这件事,都没有吸引两人注意力。
虽然圣人经常说李秩是个没有多少脑子的,但他绝对算不上是一个蠢人。
此情此景,李秩立刻反应过来一件事:消息有误。
看这样子,可绝对不像是圣人病危,要禅位于李稷啊。
这反而有些像是——父子反目。
若真是如此……
李秩咬了咬牙,那他今天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不管心中有多少惊涛骇浪,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李秩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太极殿那尚且带着湿气的地板上,朗声道:“儿臣见过父皇。”
“你来做什么?”圣人直接问道。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秩的衣衫,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看着角落里的李稷和晏堇,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计策。
“禀告父皇,儿臣听闻晏堇夜半时分突然擅闯宫禁。儿臣担心父皇安危,所以特来看望。”
“哦?”圣人仿佛来了些兴致,“来看望朕,还需要带着凤翔卫来?”
“这……晏堇毕竟是镇南王世子,儿臣担心他对父皇有不臣之心,所以特意带上凤翔卫,以防万一。”
“如此,你倒是忠心耿耿。”
圣人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心情大好。
李秩慌忙称“是。”
“看此情景,儿臣所料不错。这晏堇果然有不臣之心,真是枉负父皇多年恩典,儿臣愿替父皇除此逆贼!”
李秩看向晏堇,却没有从晏堇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