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暗指他脑袋也坏掉了吗？

危津假装没听懂，努力奉承，转移话题，“你这次生病都没叫唤什么阎王了，这不都是我的功劳？”

云淮点头承认：“阎王变成了你的脸，我叫起来觉得晦气。”

危津：“……”

……

与此同时，文华州。

不相都城西郊外，千门万户成野草，苔痕漫石阶，荒草没空庭。

洛秋雨提着裙摆小心避开蛛网，手上棍子剖开草地，嘟囔着嘴角向前走去。

“这里什么线索也没有啊，也不知道表姐那边情况如何了。”洛秋雨嘴上抱怨不停，手中棒子用力挥舞，眼前葎草破开瞬间，大片大片黄色花朵撞入眼中，她撤下被葎草勾住的衣袍，走过去查看。

花枝撑着艳丽的似筒状的花萼，立于枝头，中间花蕊笔直，如一根银针直悬其中，黄色花瓣上自根茎布满浮于表皮的殷红色经脉，像一双血管凸起的手掌布满腥气，死死将花抓在掌心。

“莨菪？”

洛秋雨拧眉，又靠近仔细确认一番。

来大熙之前，洛秋雨一直待在欧阳洮身边打下手，这位用蛊的军师，突然开始沉迷草药，洛秋雨跟上去瞧了几眼。

欧阳洮将她上下打量，道：“也还算机灵，管用。”

于是她整日跟在这位欧阳城主身后跑来跑去摘草、煎毒……虽对草药一知半解，待久了也能熏出味来。

可这莨菪不同，洛秋雨自认为绝不会认错。

盖因欧阳洮配药时，时常用到这东西，还特意提醒她：“小姑娘，这莨菪汁液轻者使人致幻，重者致死，是剧毒，要小心啊。”

她当时还吓的不轻，假装生病躲了几日，如今在看，真的是巧合吗？

欧阳洮突然玩弄草药，而此处又有大片莨菪，她在终家转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一株莨菪，这里却成堆开放，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特意种植。

也不知这两者究竟有什么关联，洛秋雨暗暗记下，正要转身离开，后颈处传来一股寒气，转瞬即逝，却令洛秋雨猛然回身：“谁！？”

声音尖利，在破旧的庭院中荡出回音。

洛秋雨四下观望，入目皆是绿，除她以外并无别人。

她松了口气，摸向袖中的手也慢慢撤回，刚要原路返回，目光触及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黄色鲜花，脸色瞬间惨白。

她并没有碰莨菪，之前走过来时明明什么都没有，那身后掉在地上的花，哪里来的？

来不及细想，身后疾风呼啸而过，重重朝她后背袭来，洛秋雨似有所察，顺势跪倒在地，葎草茎蔓蹭过脸颊，火烧般的疼痛，随后头皮刮过疾风，四周草茎尽断。

跌倒途中罡风掀过发丝，扑了满脸，视线遮挡下洛秋雨听到阔刀出鞘的声响，擦着脑袋而过。

紧接着树枝劈折，刀剑相击。

洛秋雨扒拉开发丝，睁眼看去。

一名身佩阔刀的男子站在莨菪丛中，花枝乱颤，落了满地。

他身旁还有一个倒地不起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身后动静，那男子转过身，扶着洛秋雨起身：“在下奉王子殿下命令暗中保护姑娘，方才被一群东西拖住，差点叫姑娘为难，抱歉。”

洛秋雨听他说话间隙，眸光瞥向他的刀柄，其上图案繁复，确实是北漠之物，也和危津曾给她的玉玦图案对得上，但她刚经历一场生死危机，断然不会轻易相信，面上带笑：“多谢，没有大哥你在的话，小女子今天性命就陪在这里了。”

男子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白送。这四周全是葎草再伤到姑娘就不好了，可要在下带姑娘出去？”

洛秋雨目光落在他仍握紧刀柄的手上，回道：“殿下既然让白大哥暗中保护，我又怎好劳烦，小女子认得路，原路返回就行。”

白送看着她娇小可人的姿容，又听她说认得原路，才点点头，消失在洛秋雨眼前。

匆匆离开终府遗宅，洛秋雨跟着人群汇入一处茶馆。

一眼便望见坐在窗边桌旁等她的栾荷，她理了理情绪，蹦跶过去道：“表姐。”

眼见离约定时间早过了半炷香，洛秋雨还未到，栾荷心中焦急想去寻找，又怕两人走岔，只好沉下心继续等。

听到这声表姐，栾荷悬着的心终是落地，触及洛秋雨眼底的示警，顿了顿，笑道：“不是说去买糖葫芦吗？去了这么久也没给表姐带个回来？”

“哎呀，这街道我都转遍了，哪有什么糖葫芦。”洛秋雨在她身旁坐下，侧身去够栾荷旁茶壶时，顺手塞进她手心一张纸条，栾荷面上带笑，不动声色将纸条拢入袖中。

这是两人之前便商量好的，若遇到情况，走袖纸条，将消息传给危津，等危机解除，两人再相互沟通自己得来的线索。

两人说说笑笑，又喝了会茶，叫来小二结账离开，茶馆小二端茶离开的手死死压在六角盘下，脚步匆忙，朝柜台走去。

“小二！上茶。”

头戴斗笠、腰佩阔刀的男子拦下中途拦下小二，那男子趁着他扭头放松间隙，伸手勾过茶壶。

“哎呦。”小二惊呼：“这位客官，茶凉了，小的给您换壶新的？”

“不必。”男子轻微蹙眉，起身离开。

小二看着远离的背影，视线转移到空无一物的壶底和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