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迟,你是不是经常会不开心?”
宋裴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他见过太多次了。江沐迟在无人的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明明在哭,却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就连深夜的宿舍里,下铺偶尔传来的、细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抽泣,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人总在人前笑得明亮,可宋裴知偏偏看见了他藏在光里的所有难过。
江沐迟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的笑意僵在嘴角,显得格外勉强。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藏好的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有啊。”
他想扯出一个更自然的笑,却没能成功,视线慌乱地避开宋裴知的目光,“我就是、偶尔有点累而已。”
他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好到所有人都相信他永远是那个笑着的江沐迟。
却没想到,最不想被看穿的脆弱,偏偏被眼前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刺破黄昏,宋裴知沉默地拉住江沐迟的手腕,一路走到校门口的风雨长廊。
“你也要欺负我吗?对不起”
江沐迟的一句话让宋裴知彻底愣住了
“我没有想着欺负你啊”
“那你叫我来这做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偷偷哭,可以告诉我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江沐迟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你想知道啊?行吧”
“在我5岁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我爸妈的唯一,直到……”
“我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他们开始更偏袒弟弟,不把我放在眼里,发烧时也不带我去医院,他们说睡一觉就好了,小小的我就轻信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烧到40度,他们才带我去医院,一路上一直都在骂我,骂我是个畜生,这么点小毛病也要去医院,到了医院,他们给我挂了水,那里很冷,挂水的时候我一直看到他们冰冷的目光,他们还说‘有这些钱都能给你弟买多少玩具啊,你个败家玩意儿’”
“那时我很愧疚,我认为是我错了,疯狂说对不起……”
说着说着,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