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封系得平整,领口微微收着,发尾用木簪子挽起,露出一截冷白颈子。
她走到墨白身后,把衣襟拉正,再绕过她的腰,把带子收紧。
距离变得很近,呼吸轻轻碰到一起。
墨白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坏心思的笑,“你好熟练哦。”
“看说明了。”
“……你连穿浴衣都做攻略?”
“嗯。”
“你是来旅游还是来考试的?”
柏柚抬眼看她:“确保体验合格。”
她顿了顿,“你的体验。”
墨白憋笑憋不住,肩膀直抖,忽然凑过去,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柏柚动作顿住。
墨白装作无事发生,眼神乱飘:“奖励认真型选手。”
柏柚没说话,只是手还停在她腰侧,指尖轻轻收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别乱亲。”她语气淡淡。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柏柚看她两秒,忽然俯身,靠近她耳侧,“那你再亲一次确认?”
墨白瞬间耳红,往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衣摆。
“你这个人怎么还反击的!”
柏柚低低笑了一声。
室外温泉藏在庭院深处,需穿过一段露天的长廊。
雪下得更大了些,积起薄薄一层,木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墨白提着浴衣下摆,露出的脚踝在夜色里很白。
柏柚牵着她。
掌心的温度顺着交握的指节,渡进她被风吹凉的皮肤。
温泉池被竹篱和雪松半围,白雾蒸腾而上,融进落雪的夜空。
墨白踩进去的时候小声“嘶”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沉下去,只露出下巴和眼睛。
“好舒服……我要融化了……”
她趴在池边,看雪一点点落进水里。
柏柚坐在她旁边,热水没过锁骨,水汽把她的长发晕湿了,几缕贴在颈侧。
墨白盯着她看。
看水珠从她鬓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滑进领口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忍住,伸手碰了碰柏柚露在水面的肩膀。
水是热的,她皮肤也是。
柏柚侧过头,水珠从她鬓角滑落:“怎么了。”
“确认一下你不是温泉幻觉。”
柏柚侧头过来,“摸出来了吗。”
“嗯。”墨白点头,“是热的,温泉也是热的,但你不一样。”
柏柚看她一眼,眼神被水汽晕得柔软,“哪里不一样?”
墨白往她那边挪,腿在水下贴过去,“你比较烫心。”
说完自己先红了。
柏柚笑得很轻,“你又胡说。”
“真的。”墨白趴在池边,看雪慢慢落,“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想今天。”
柏柚看着她,“那我多带你出来几次。”
墨白眼睛弯起来,“柏柚,你怎么这么好啊。”
柏柚没回答,只是抬手把她湿掉的碎发拨到耳后。
回房的路上雪大了一点。
墨白故意踩柏柚的影子,一步一脚,“踩到了,你跑不掉了。”
柏柚由着她闹,手却一直牵着她,没松开,“我没打算跑。”
“那你早说嘛,”墨白跳到她面前,倒退着走,笑得狡黠,“我刚才追影子追得好累。”
柏柚看着她。
雪落在她发顶,落在她翘起的睫毛上。
“你一直在我旁边,不需要追。”
墨白脚步一停,差点被自己的木屐绊到,柏柚及时扶住她的腰。
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墨白呼吸一窒,忘了该说什么。
柏柚没有立刻松手。
她低头,用指尖拂去墨白睫毛上的雪。
“……走了。”她松开手。
回到房间,被炉已经暖好了。
墨白嗖一下钻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然后把冰凉的脚伸过去贴柏柚小腿。
柏柚正拎着细颈茶壶往杯里注水。
“冰的。”
“天然制冷系统。”墨白理直气壮,语气还带点得意,“专为柏柚牌暖炉设计,节能环保,可持续发展。”
“收回去。”
“不。”
柏柚放下茶壶,叹了口气。
她微微调整了坐姿,用自己温暖的腿侧,将那两只“冰镇小脚”轻轻夹住,裹住。
“别乱动。”
语气清清冷冷,动作全是纵容。
墨白趴在桌上看她。
灯光从她身后落下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脸上投下两道细细的弧。鼻梁线条干净利落,唇色被暖光染得柔软,不再是白天那种冷淡的薄红。
真好看啊。
墨白想。像雪夜里独自盛放的一株白梅,清冽,寂静,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柏柚,”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像被温泉泡过,“我今天,好像一直在做梦。”
柏柚抬起眼。
墨白冲她笑,眼睛被灯光照得湿亮,像含着一汪温泉水。那水光在眼眶里转啊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要是这真是梦,醒了我会哭的,嚎啕大哭那种。”
柏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是梦。”
“你捏我干嘛。”墨白嘟囔,却没躲。
“让你确认一下。”
墨白忽然从被炉里爬出来。
动作太快,把桌上的茶香吹散。长发晃了一下,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淡香。
她绕过矮桌,笑着往柏柚怀里钻。
整个人软乎乎地贴上去,脸埋在她颈窝,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自己挂在她身上。
柏柚抱住她。
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耳侧。
窗外是一整片无声的白。雪光从窗外透进来,把房间照成浅浅的银灰色,像梦的颜色。
而她们在灯下,呼吸慢慢叠在一起,心跳一点点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