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绕过墨白后颈,指尖擦过耳后细软的发。
带着体温的羊绒贴上来,轻轻绕了一圈,收紧,又在锁骨前整理好。
“早上冷。”她声音低低的。
指尖最后拂过围巾边缘,又很自然地滑到墨白下巴下,轻轻抬了一下,确认围好。
墨白整个人都僵了一秒。
鼻尖蹭到围巾,闻到很淡的香,是柏柚大衣上惯有的味道,被体温焐过一夜,变得柔软、贴肤,像她本人一样。
她脸慢慢红起来,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她小声嘟囔。
柏柚看她一眼,“走吧。”
她把两只箱子拉好,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碰了碰墨白的手背。
墨白心口一跳,赶紧跟上,步子轻得发飘。
天边还没亮透,街灯一盏盏往远处排开。
地下车库空旷。
柏柚用钥匙解锁,车灯轻轻闪了两下。
“开你的车去?”墨白小声问。
“嗯。停机场方便。”柏柚送开她的手,拉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
墨白坐进副驾,座椅角度已经调成她习惯的样子,靠背微微后仰一点点,刚好。
柏柚坐进来,系安全带,启动,暖气徐徐涌出。
车子驶出车库,滑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路灯的光晕被飞速抛在身后。
暖意很快填满车厢,墨白却还围着那条米白围巾,下巴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柏柚瞥她一眼:“热就摘了。”
墨白摇头,手指揪着围巾边缘,“不要。”
柏柚没再劝,她目视前方,笑了笑。
墨白困意被兴奋死死压住,整个人精神得发亮,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她。
“我们真的要出国了吗?”她第八次确认。
柏柚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护照不是假证。”
“我知道!”墨白笑,身体往她那边歪了歪,“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她偷偷把手伸过去,勾住柏柚大衣袖口一点布料。
柏柚垂眼,看见那只小心翼翼的手指。
没说话,只是手腕微微一转,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
墨白耳朵一热,没抽走,反而得寸进尺地把手指挤进她指缝,扣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时间被拉成一条温柔的线。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停稳。
墨白忽然有点舍不得松开手,也舍不得摘掉围巾。
柏柚已经抽出手,解安全带,下车。
可当她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时,目光在墨白颈间的围巾上,停了几秒。
她伸出手,用指尖勾了一下围巾边缘,将它理得更顺帖些。
“下车了。”她说。
墨白心跳快了一拍,钻出来。
机场人很多。
拖着箱子小跑的人,裹着围巾打哈欠的人,牵着孩子手匆匆赶路的年轻父母。
广播声在高空一遍遍回响,她们混在其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排安检时,队伍慢慢往前挪。
墨白凑过去,小声嘀咕:“真的好像私奔哦。”
柏柚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私奔不走国际航站楼。”
“那走哪?”
“火车站。”她顿了顿,“绿皮车。”
“为什么是绿皮车?”
“慢。”柏柚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有薄薄的笑意,“逃得慢一点,比较像真的舍不得。”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轻轻撞了她一下。
轮到脱外套检查,围巾终于要摘了,墨白有点不情愿地捏着围巾尾巴。
柏柚转过身面对她,距离一下子变近。
“我来。”
她低头,手指灵巧地解开围巾。动作比刚才慢,指尖擦过墨白下巴和颈侧皮肤。
墨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你别在公共场合撩我。”
柏柚抬眼看她,神情无辜又清冷:“我在解围巾。”
“那你解这么慢干嘛。”
“你头发缠住了。”
“借口。”
柏柚没再辩解。
她把围巾叠好,没有收回自己那边,而是直接塞进墨白怀里。
“拿着。”
墨白抱住围巾,贴在胸口,像抱着一团带着她体温的小火。
飞机起飞时,墨白紧紧抓着扶手。
“你怕?”柏柚侧头。
“有一点点。”
下一秒,她手背被温凉的手掌覆住。
柏柚没看她,只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
“没事。”她说。
墨白心跳慢慢落下来,她悄悄把手指插进柏柚指缝里。
柏柚没有抽开,只是握紧了一点。
飞机穿进云层,晨光从机翼那头涌出来,整片天空亮得不像真的。
墨白趴在窗边,小声惊呼:“像棉花海。”
柏柚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飞行过半,客舱灯调暗。
窗外是大片柔软的云层,被阳光照得发亮,像翻滚的奶油海。
墨白的精神撑到这里,终于慢慢塌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轻轻磕在柏柚肩上。
她醒了一下,又不好意思:“我重不重?”
“不重。”
“那我再靠一下。”
她理直气壮地闭眼,柏柚保持姿势没动。
肩膀慢慢有点麻,但她没换,只是垂眼看着墨白睡着的脸。
长睫毛安安静静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软软落在她锁骨附近。
空姐推车经过,柏柚轻声说了句“不要打扰她”,替她要了杯温水。
墨白全程没醒。落地广播响起,她才慢吞吞睁眼,眼神还雾着。
“到了?”
“嗯。”
“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柏柚看她两秒:“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停顿干嘛!”
柏柚把水递给她:“喝水。”
墨白眯起眼:“你心虚。”
柏柚没接话,只低头解安全带。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冷空气顺着通道灌进来,清、薄、带点雪前特有的干净气味。
墨白刚踏出机场大门,就被冻得原地一缩。
“哇——好冷好冷好冷!”
她整个人往柏柚怀里贴,奶白色羽绒服鼓鼓的,围巾松松挂着,长发被静电撩得有点炸,鼻尖瞬间红了。
柏柚顺手把她拉链拉到最顶,又把围巾往上提。
“刚才是谁说一定要看雪。”
“看雪是浪漫,”墨白吸鼻子,“冻死是事故。”
柏柚看着她,忽然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脸颊。
有点凉。
她语气淡淡的:“走了,小太阳。”
墨白愣住两秒,耳朵悄悄红了。
“你最近怎么老乱叫人……”
嘴上嫌弃,脚却乖乖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