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鼻子发酸,嘴上却逞强:“我才不是你的解乏药。”
“那是什么?”
柏柚问这句话的时候,拇指正压在她的虎口上,那一点动作,有些痒痒的。
墨白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来不说软话的人,现在站在她房间的窗边,被红灯笼的光染得一身暖色,用那种很淡的语气,说她让她好一点。
心口那点酸,慢慢化开。
“是……是让你更头疼的麻烦精。”
柏柚低低笑了一声。
“嗯,麻烦精。”她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墨白的,“但你只是我的。”
墨白心跳猛地一乱,仰着脸,嘴唇不小心蹭到她下巴,呼吸都乱了:“谁是你的啊……”
柏柚没退开。
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淡淡的:“下午,你说你小侄女走哪跟哪。”
“啊?”
“粘人。”她看着她,“你被她粘了一天。”
这话听着平静,尾音却有一点点闷。
墨白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笑得肩膀直抖:“柏柚,你不会是在吃一个五岁小孩的醋吧?”
柏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像在说“你继续”。
但墨白看见了。
看见她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红,从发际线边缘漫上来。
她忽然不笑了。
下一秒,柏柚抬手,抱住了她,下巴轻轻蹭过她的肩头。
“嫌。”她低声说,“但她只能粘你一会儿。”
停了一下,呼吸落在她耳侧,“你要粘我久一点。”
墨白整个人都软了。
她把脸埋进柏柚肩窝,那块羊绒衫被她的呼吸焐热,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一点点属于柏柚的味道。
她想说“谁要粘你啊”。
可话到嘴边,变成闷闷的一句:“谁要粘你啊……自恋。”
柏柚没再说话。
只是抱着她,手臂一点点收紧。
窗外远处有人放了一个小小的烟花,光在玻璃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楼下传来电视里春晚重播的笑闹声隐隐约约,这个狭小房间,成了喧闹世界中的一个孤岛。
岛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共享着同一片安静,和同一份偷来的、带着酸涩悸动的暖意。
过了好久,墨白才小声说:“去洗澡?”
“嗯。”
“你先。”
柏柚应了一声,松开手,“我先回去拿睡衣。”
“别!”墨白伸手拉住她毛衣下摆。
柏柚停住,回头看她。
墨白耳根发热,手指揪着那点柔软的衣料,“穿……穿我的吧,我有套新的,没穿过。”
她眼神飘开,又小声补一句:“是卡通的,很幼稚……你敢不敢穿?”
柏柚看着她,几乎没有犹豫。
“嗯,敢。”
墨白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柏柚语气淡淡,“你穿过的我都敢穿,新的更没问题。”
“……”
墨白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松开手,转身蹬蹬蹬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去翻。
“在哪儿呢……我明明放这边……”
柏柚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她。
看她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睡衣,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又蹬蹬蹬跑回来。
递过来时,她头微微低着,睫毛垂着,像在递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柏柚接过。
柔软的棉料,上面印着憨态可掬的白猫。灯光下,那猫笑得没心没肺。
她捏了捏那叠衣服,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毛巾,粉色那条。”墨白又交代了几句。
“好。”柏柚拿着那套卡通睡衣,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墨白站在原地几秒,慢慢蹲下,抱住膝盖坐在地毯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
水声哗啦啦地落着。她脑子不受控制地想,那个人,穿着她的小白猫睡衣。
这个念头让她脚趾都悄悄蜷了起来。
水声停了,柏柚走出来。
墨白抬头,然后愣住。
浅蓝色睡衣套在她身上,空落落的,胸口那只小白猫,笑得没心没肺。
袖口短了一小截,冷白的手腕露着,水珠顺着手腕线往下滑。
柏柚擦着头发的动作有点慢,水汽蒙蒙的,把平时那股冷劲儿都蒸软了。
“怎么了?”她察觉到视线,抬眼看过来。
墨白张了张嘴。
“……没什么。”
墨白看着,心尖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酸。
——看,这个人,因为她,变成这样了。
柏柚走到床边,在另一侧坐下。
她没看墨白,但耳根在昏黄台灯光下,透着一点薄红。
墨白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什么?”柏柚终于转眼看她,语气依旧是淡的,可眼神深处有点不自在。
“……没看什么。”墨白慌忙移开视线,也跳起来去找自己的睡衣,“我、我也去洗!”
她抱着衣服钻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才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等她带着一身水汽和同款沐浴露的香味出来时,柏柚已经靠在床头。
床上只铺着那床常用的大被子。
墨白刚刚抱上来的那床崭新的,被随手放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个没被需要的备用选项。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爬上床,从另一侧钻进被子里。
被子底下暖意早就被柏柚焐出来了一点,她小心翼翼往中间蹭了蹭。
布料轻轻摩擦,热度隔着薄薄睡衣传过来。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点点空气,呼吸都听得见。
墨白露出半张脸,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她闻到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甜甜的,却被柏柚身上那点清冷气息压住,变得很安静。
让人安心,又让人心跳变快。
“关灯了?”柏柚问。
“嗯。”墨白点头。
光晕里,柏柚却没动。
她看着墨白,看了几秒,然后,手伸向椅背上的羊绒衫内侧口袋。
掏出一个深蓝丝绒小袋,捏在指尖,没立刻递过来。
“在香港买的。”她开口,“以为……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