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把被子往墨白那边拉了拉。墨白却顺势又靠近一点，肩膀贴上她。

心跳声在黑暗里清晰得过分。

不是她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叠在一起，乱七八糟，又莫名合拍。

“柏柚。”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勇敢？”

“是。”

“那你要不要夸我一句？”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柏柚才说，声音很低。

“很勇敢。”

她停了停，“也很要命。”

墨白在被子里偷偷笑。然后，试探着，把手伸过去，先是指尖碰到她的手背。

柏柚没动。她胆子大了一点，手指轻轻勾住。

这次，柏柚反手握住了。

黑暗里，谁也没再说话，只是呼吸慢慢变得同频。

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色。

墨白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小声开口。

“柏柚。”

“嗯。”

“我能不能……再勇敢一点？”

柏柚没说话，只是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墨白翻了个身，靠近她。

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我没经验。”墨白提前声明，声音小得不行，“等下要是很笨，你不准笑我。”

柏柚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我也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扯平。”

墨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紧张散掉一点点，她撑着胳膊，慢慢凑过去。柏柚没有后退，只是呼吸明显变轻了。

额头先碰上。她的有点烫，她的有点凉。

墨白想往后退，又觉得退了更丢人，硬撑着没动。鼻尖蹭过来的时候，她不小心屏住了呼吸。

然后——“咚。”

两颗门牙，不轻不重，磕在一起。

墨白僵住了。

她想的是那种电影里慢镜头旋转的吻，不是这种……这种牙科诊室现场。

柏柚没动。黑暗中，墨白感觉她的肩膀在抖。

“你笑什么！”墨白急了。

“没笑。”柏柚的声音压得很平，可那点笑意从每一个字的边缘渗出来，“就是觉得……墨老师牙挺整齐。”

墨白这下彻底不想亲了。

她往后一缩，却被一只手扣住后颈，把她轻轻拉回来。

“别跑。”她说。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笑完还没收干净的哑。

墨白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柏柚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是嘴唇。温的，软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没有磕碰，没有慌乱，只是很轻地贴着，像怕把她碰碎了。

墨白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她想：原来柏柚的嘴唇是这样的。

原来她不冷静的时候，呼吸也会乱。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时间变慢了。

呼吸乱掉，又重新找节奏。

墨白不小心动了一下，角度歪了点，又差点撞到牙，慌忙退开半厘米，脸烫得要命。

“我是不是很菜……”

柏柚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轻轻落在她脸上。

“嗯。”

“柏柚！”

“但很可爱。”

墨白一下子没声了。

下一秒，她不服气地又凑上去，这次学乖了点，只轻轻蹭了一下。

柏柚这次回应了，手指在被子里，一点点扣紧她的手。没有技巧，只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藏不住的心跳。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谁也没敢看谁，黑暗替她们挡住了脸红。

过了好一会儿，墨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完了。”

“嗯？”

“我以后可能更黏你了。”

柏柚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手却没松开。

“我没意见。”

黑暗中，呼吸声渐渐平缓。

墨白的手指还缠着柏柚的，指尖抠着她虎口薄薄的茧。

“我们这算……”她声音带着睡意，含糊又认真，“……在一起了吗？”

身边人静了几秒，“你说呢。”

墨白撑起一点身子，在昏暗里努力看她，“我说是就是？”

柏柚侧过脸，睫毛低垂，没有躲。

“嗯。”

墨白心跳轻轻空了一下，又落回胸腔。

她重新躺回去，嘴角慢慢弯起来。

小声应了一句，“哦。”

安静片刻。

“那你……”她声音小下去，“……喜欢我吗？”

这次沉默更长。

长得墨白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嗯。”声音轻，但没犹豫。

墨白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枕头。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柏柚没回答，只是翻过身，面对她。

两人的呼吸距离忽然变得很近。她身上的沐浴香气淡淡的，温温落在墨白额头上。

“很久了。”她说。

墨白喉咙发紧，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她锁骨上。

“对不起，是我太迟钝了。”声音哑哑的。

柏柚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手抬起来，很轻地落在她后背。

“没关系。”声音淡得像夜风。

墨白却因为这份平静更难受了。

“那些蝴蝶酥……护膝……还有通风改造的方案……”她一件件数着，声音越来越小，“都不是顺手，对不对？”

柏柚沉默着。

墨白把发烫的脸埋得更深：“我怎么……才明白。”

柏柚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现在明白，”她顿了顿，“也不晚。”

墨白抬头，在黑暗里寻找她的眼睛。

“真的？”

“嗯。”

柏柚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停在耳后。

“等习惯了。”她说。

墨白愣了一下。

酸涩慢慢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甜。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以后不用等了。”

柏柚没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