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元玉,你骗朕。
萧景玄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知道元玉的性子,知道先前的那些是气话,还要这样天真幼稚的证明他的真假。
与此同时,女子低着头,时而苦苦笑着,似乎在思考一个是否要开口的东西。
她的话几乎和那位郡主的话如出一辙。
“陛下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当年太子一事并非他所愿,陛下也是深受其害者。”
“朕明白了。”
萧景玄是深思良久。
最后又忽然问那女子:“你要回安平京吗?”
“与我一同来的呢,郡主在何处?”
“死了。”
“她没有死。”
“宁王将她送回安平京了,不过,你只能当是死了。”
“好,多谢。”
女子再次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淡笑道:“胜负已定,祝愿东阙皇帝陛下,国诈绵长,天下太平。”
不多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西平门缓缓驶出,穿入人流后,越行越远。
那是城外的方向,在更远,可以到达云断山。
……
“元玉。”
“又做什么?”
“我今日无事。”
“来我这处又做什么?”
明知故问。
林元玉本来是侧倚在美人榻上,如今见人来了,反而又将身子翻过去。
“别烦我。”
干脆这样气他,又闭上了眼。
屋内焚香淡淡的清幽,萧景玄硬是就这样等着,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直到桌上的那只沉香燃掉了一半。
萧景玄没个办法讨好开口:“总这样呆着太闷了,我今日带你去逛逛好吗?”
方才的气还没解呢,林元玉是打定了主意,今日绝不理睬。
于是敷衍道:“整个皇宫,我都逛遍了,也没见有什么新奇的,还没有从前在南昭好玩呢。”
“过了这段时日忙的,我带你出宫。”萧景玄干脆也坐在边上,顺毛一样抚着他的背。
林元玉有几分惬懒的趴在那里。
“嗯。”
一想到萧景玄也拿他没办法,心中畅快了许多。
“过些时日?何年啊,是不是还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又自顾自的轻蔑笑着。
这些日子他的精力真是大不如前,只能想着眼下,一回忆起从前,脑子就使不上力。
“你要是敢强来,我算是去了也绝不叫你踏进永宁宫一步。”他又补充着警告,声音却是平常一般的柔和。
“今日去御花园散散心吧,听人说西府海棠开了。”
“是不是又打定了主意要占我便宜?”林元玉总是推辞,这不相信他。
“有点心。”
“嗯?”
……
“我想他们不会同意的。”
御花园里修了个小亭子,是个观景的好去处,一边是池塘,一边是绿荫,就算是到了夏日也不会太炎热。
桌上摆着各式精致的糕点酥饼,还有些春日里应季的水果。
林元玉吃着桌上的梨花酥,百无聊赖的说着。
萧景玄有些不大明白,一边接过林元玉递来的荔枝,用指尖一滑,白透的荔枝肉上挂着汁水,新鲜得很。
这是头刚早熟的上品荔枝,纵使今年产收颇丰,宫中也不过只有这三十枚。
“什么?”
他将荔枝掰成两半,细心的取了果核,慢慢地塞给林元玉嘴中吃着。
“立后。”林元玉一边吃嘴唇的东西,一边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
萧景玄没有回答,仍旧剥着荔枝。
见了没趣,林元玉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随手扯过一只长进亭中的海棠枝。
很漂亮,不艳不俗。
忽然轻叹一声,瞧着手中折过的花,咔嚓一下将那枝头一段折断,握在手中。
“花开的很好,可惜在宫中。”
手掌捏着的位置,有几朵花的花瓣也一同被揉碎了,已经不成形状,蔫了下来。
开的好又如何?还不是任人蹂躏,折断了,便不存在了。
他忽然松开手指,花枝落在桌上,低头进进的若有所思。
“还不是碎了。”
“万事万物皆有命数,如这残花,今日是注定会被我摧折的。”
他喃喃自语,说着那些模糊的话语,也像是某种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