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锅店里的热气腾腾而起，红油翻滚的声音在嘈杂的店里显得格外诱人。

穆祉丞把一大盘肥牛卷全部推下锅，拿漏勺压了压，大手一挥。

“吃，多吃点，看你瘦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王橹杰乖乖点头，拿着筷子在锅里慢条斯理地搅动。

他像是无意间抬起手去拿手边的酸梅汤，宽大的卫衣袖口顺着小臂滑落。

一截白生生的皮肤露了出来，上面横七竖八地挂着几道青紫，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着特别扎眼。

穆祉丞刚夹起一块肉，动作猛地顿住。

他一把抓过王橹杰的手腕，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这怎么回事？”

王橹杰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穆祉丞死死扣住。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没事的，师兄，就是下午练舞的时候没站稳，磕了一下。”

穆祉丞冷笑一声，把肉丢回碗里。

“磕一下能磕成这样？这分明是人为。谁干的？”

王橹杰咬着下唇，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却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

“真的不疼……师兄，你别生气。我以前在国外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以前那么丑，大家都不喜欢我，我已经习惯了。”

好一个习惯了。

穆祉丞觉得胸口堵得慌，那种名为“骑士病”的保护欲瞬间顶到了脑门。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乱跳。

“吃什么火锅，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药水味。

穆祉丞把王橹杰按在椅子上，动作生疏地拆开棉签包。

“坐好，别乱动。”

王橹杰仰起头看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师兄，你对我真好，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穆祉丞正拿着药膏往他那截淤青上抹，闻言手抖了一下。

“胡说什么。你那时候跟个小黑碳似的，天天躲在角落里哭，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王橹杰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闷闷的。

“是啊，那时候我那么不起眼，现在变了样子回来，我都怕师兄认不出我，嫌我烦。”

穆祉丞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有点重。

“想什么呢？你就是变个物种，那也是我带出来的师弟。以后谁再动你，直接跟我说，听见没？”

王橹杰乖巧地点头，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两人走出医务室，正撞上迎面走来的谢雨泽。

谢雨泽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堵在走廊中间，眼里写满了轻蔑。

“哟，穆哥，还没带你的小跟班练完呢？这种货色，再练也就是个陪跑的命，带出去都嫌丢人。”

王橹杰往穆祉丞身后缩了缩，手指轻轻拽住穆祉丞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察觉到他的不安。

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鼻音。

“师兄，要不你先走吧。谢哥说得对，我底子薄，别因为我让你在公司难做。”

穆祉丞本来就在火头上，一听这话，直接炸了。

他跨步上前，直接把王橹杰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谢雨泽，你是不是觉得高层是你亲戚，这公司就姓谢了？”

谢雨泽冷哼一声。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种靠着卖惨进来的废物，能走多远？”

穆祉丞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谢雨泽缩了缩脖子。

“废物？行啊。”

他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明天开始，王橹杰的评级舞台我亲自带。我会让他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废物。”

谢雨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开。

回到练习室，穆祉丞还在气头上，正翻着曲谱。

“橹杰，别听那蠢货乱说。以后每天加练三个小时，我盯死你。”

王橹杰站在他身后，低声应着。

“好，我都听师兄的。”

穆祉丞去角落里拿水。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王橹杰微微抬起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愤怒、却在全心全意为自己出头的男人，嘴角极其恶劣地挑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含着泪的眼睛，此刻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透着股阴冷的占有欲。

老实人真好骗。

尤其是这种满脑子正义感的直男师兄。

简直可爱得想让人一口吞下去。

等穆祉丞拿着矿泉水转过身时，王橹杰瞬间垂下眼帘。

他变回了那个努力、委屈又需要保护的柔弱师弟，接过水瓶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穆祉丞的手背。

“师兄，我会努力的，不让你丢脸。”

穆祉丞拍拍他的头。

“行了，练起来。”

凌晨两点。

天宸娱乐顶层的练习室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镜里倒映着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