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Harper准时出现在八楼。

校长室门口的楼梯口蹲着一只巨大的石像鬼，看起来凶神恶煞的。Harper站在它面前，按照信上说的开口：

“柠檬雪宝。”

石像鬼开始旋转，楼梯缓缓向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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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乱。

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满了银器，有的在旋转，有的在冒烟。墙上挂满了历届校长的画像，都在睡觉——有的在打呼噜，有的在说梦话。一只凤凰站在门边的架子上，好奇地看着她。

Dumbledore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带着笑意。

“晚上好，Harper。”他说，“请坐。要来点柠檬雪宝吗？”

Harper在他对面坐下：“不用，谢谢。”

Dumbledore自己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然后靠进椅背里，那双蓝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她。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行。”

“课程跟得上吗？”

“还行。”

Dumbledore点点头，没有因为她回答简短而表现出任何不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母亲当年也喜欢用‘还行’回答我的问题。”

Harper愣了一下。

“她是个好学生。”Dumbledore继续说，“勤奋，聪明，心地善良。你父亲也是——虽然他的‘还行’通常意味着‘我当然做得很好，不然呢’。”

Harper想了想记忆中父亲的样子——那个敢把十个月大的女儿放到飞天扫帚上的男人，确实会说这种话。

Dumbledore又剥了一颗糖，这次递给她。Harper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柠檬味的，酸酸甜甜。

“我听说你变形课表现不错。”Dumbledore说，“McGonagall教授对你评价很高。”

“还行。”

Dumbledore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让我想起James的一点，”他说，“他也很少说自己的事。不过他不是不爱说，是觉得没必要——反正大家都看得见。”

Harper没接话。

Dumbledore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叫你来，不是要问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

“你戴的那条手链，很特别。”

Harper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我能看看吗？”

Harper想了想，把手链取下来，放在桌上。

Dumbledore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低头看着。七颗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漂亮的东西，”他说，“往往都有来历。”

他抬起头，看着Harper。

“你的来历，你自己知道吗？”

Harper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我父母的事，我知道一些。”她说。

Dumbledore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把手链推回她面前。

“戴上吧。这是你的东西。”

Harper把手链戴回去。

Dumbledore靠进椅背里，那双蓝眼睛依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思索。

“你见过Ivy Grey了。”他说。不是问句。

Harper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画像们告诉我了。”Dumbledore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们晚上喜欢聊天。你知道的，晚上总是很安静。”

他顿了顿。

“Ivy是个特别的孩子。她的家族有一种古老的能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种能力很珍贵，但也很难承受。”

Harper想起前天晚上Ivy站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

“她跟我说过一些。”Harper说。

Dumbledore点点头：“她说什么？”

“她说……我有一条线，在往远处拉。”

Dumbledore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

Harper想了想：“想不明白。”

Dumbledore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更轻，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想不明白的事，可以不用急着想。”他说，“有时候，答案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人聊聊，我的门一直开着。”

Harper看着他，忽然问：“教授，您知道那条线连着哪儿吗？”

Dumbledore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猜，你心里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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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长室，Harper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暮色。

心里有答案。

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星空，想起那些人和事。

‘还在那边吗？’她想。

没有人回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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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共休息室，Daphne还在沙发上看书。看见Harper进来，抬起头问：“校长说什么了？”

“没什么。”Harper说，“就问了问我过得怎么样。”

Daphne点点头，没再问。

Harper坐到窗边，看着外面游过的鱼。

她想起Ivy站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越来越用力，往远处拉，很重要的地方。

她想起Dumbledore最后那句话——你心里有答案。

她确实有。

但那个答案，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窗外，又一条鱼游过。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七颗宝石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