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晚上八点陈延嵊家

厨房的灯光温暖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林瑜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左手还不太灵活，只能用右手操作，但动作依然精准有序。

台面上摆满了各种烘焙材料：法国进口的黑巧克力、总统牌淡奶油、无菌鸡蛋、低筋面粉、细砂糖……还有一小瓶陈年朗姆酒——那是他特意托赵然从国外带回来的。

今天，是陈延嵊补过的生日。

四月十六日那天，他们在追捕一伙跨省逃犯。陈延嵊带着队伍在深山里蹲守了三天三夜，林瑜在指挥中心熬了三个通宵做情报分析。等逃犯落网、案件告一段落时，已经是四月十九日的深夜。

陈延嵊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

林瑜没忘。

所以他决定，在四月二十日这个普通的工作日，给陈延嵊补过一个生日。

蛋糕胚已经烤好，在晾网上放凉。林瑜现在在做巧克力甘纳许——这是决定整个蛋糕口感的关键。

黑巧克力切成细碎的小块，放进玻璃碗里。淡奶油在小锅里加热到微微沸腾，关火，缓缓倒入巧克力碎中。

他拿起小勺，开始缓慢而均匀地搅拌。巧克力在热奶油中渐渐融化，变成丝滑浓稠的液体。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不能急，否则巧克力会油水分离。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是陈延嵊回来了。林瑜看了眼时间，比预想的早了半小时。

他加快动作，但依然保持稳定。甘纳许做好了，放在一旁晾凉到合适的温度。趁这个时间，他把蛋糕胚横切成三层，每一层都修得平整。

门锁转动的声音。

“小鱼，我回来了。”陈延嵊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做什么呢这么香？”

“在厨房，你先洗澡。”林瑜头也不回地说，“一身汗味。”

陈延嵊笑了：“遵命。”

浴室传来水声。林瑜抓紧时间，开始组装蛋糕。第一层蛋糕胚，刷上一层朗姆酒糖浆——这是他的小心机，陈延嵊喜欢朗姆酒的香气，但平时不喝酒。

然后铺一层甘纳许，用抹刀抹平。重复，三层蛋糕胚，三层甘纳许。

最后是整个蛋糕的抹面。林瑜的左手使不上力，只能右手持抹刀，左手扶着转台。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抹完面，整个蛋糕呈现出丝滑的光泽，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现在该做装饰了。

林瑜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巧克力装饰片——他提前两天做的，是陈延嵊的警徽图案，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34”。巧克力片很薄，一不小心就会碎，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片插在蛋糕侧面。

顶部，他用白巧克力挤了几个字：

“阿嵊 34岁生日快乐”

字迹不算工整，因为左手扶不稳裱花袋，但他尽力了。

浴室水声停了。林瑜快速清理台面，把用过的工具放进水槽，只留下那个完美的巧克力蛋糕摆在转台上。

陈延嵊擦着头发走进厨房，看到蛋糕的瞬间，愣住了。

“这是……”

“补你的生日蛋糕。”林瑜转过身，脸上有点面粉，围裙上也沾了巧克力，“虽然晚了四天。”

陈延嵊走近，看着那个蛋糕。巧克力镜面完美无瑕，警徽图案精致得不像手作，上面的字虽然有点歪，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心。

“你做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林瑜摘掉围裙，“手有点抖，字写得不好看。”

陈延嵊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面粉。

“等了多久？”他问。

“什么？”

“等我回来。蛋糕刚做好吧？奶油还没完全凝固。”

林瑜别开脸：“没多久。你先尝尝，我第一次做这种蛋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陈延嵊切了一小块。蛋糕截面很美，三层巧克力蛋糕胚，中间是丝滑的甘纳许。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浓郁的黑巧克力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微苦，但回甘。朗姆酒的香气恰到好处，不抢戏，只增添层次感。蛋糕胚湿润绵密，甘纳许丝滑如绸。

“好吃吗？”林瑜看着他，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延嵊咽下蛋糕，放下叉子，然后一把将林瑜搂进怀里。

“好吃。”他把脸埋在林瑜颈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你还没吃几口呢。”